花厅里安静下来,梁瑞站在原地,抬眸扫了一眼张居正,见他闭着眼,似乎是在权衡,他的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可千万要答应下来啊!
要是拒绝自己这个提议,可真是埋头朝死路上狂奔啊!
要是能让徐翩翩操刀,辅以庞鹿门内调祛毒,可还是有几年活头的啊!
张居正不能这个时候倒,冯保更不能这个时候倒!
他梁家的身家性命,可都系在这二位身上了啊!
过了许久,张居正才缓缓睁开眼,目光深沉地看向梁瑞。
李太医的弟子,或许真是个机会。
“也罢,既然如此,便让他来瞧瞧。”
梁瑞心中狂喜,几乎要跳起来,面上却强自镇定,连忙躬身,“是,晚辈这就去安排!”
从张府出来进了马车,梁瑞才长长舒了一口气,继而咧开嘴笑了起来。
这第一步,就算是成了!
回到府邸,周默一见他那模样,便知道是成了。
“庞鹿门已经等了你半个时辰。”周默随他朝观澜院走去。
“正好!”梁瑞加快了脚步,进了观澜院的大门。
。。。。。。
“什么?张。。。元辅?”
只是,当庞鹿门听到患此病的是张居正,他要前去医治的也是张居正时,脸“唰”得白了,跟见了鬼似的。
“梁公子,这玩笑开不得,我这小身板,还想多活几年!”
着急之下,声调都是变了,更是站起身一副要走的模样。
“哎!庞大夫!庞神医!庞大哥!”
梁瑞脸上堆起笑,一把抓住庞鹿门的胳膊,将他重新拽在座椅上,“坐下坐下,听我说完嘛,我还能坑你不成!”
说完,还不忘朝周默使了个眼色。
周默放下茶盏,咳了一声,摆出一副诚挚的笑脸重重点头,“庞神医,你先听完再做决定也不迟,梁。。。少爷他,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!”
皮球踢回去,梁瑞滞了一滞,就听庞鹿门苦着脸道。
“梁公子,周公子,这不是坑不坑的问题,这是要命啊!给内阁首辅看病,若真枯痔散用了多年,毒已入体,未必能看得好,看差了。。。我。。。我庞家上下几十口人,够填护城河吗?”
“看不差看不差,怎么会看差了?”
梁瑞忙接口,“再说了看差了才要命,看好了呢?庞神医,你想想啊,相爷是什么人?大明的顶梁柱!陛下都得喊先生,他要是倒了,这朝局得乱成什么样子?”
他凑近些,语气带着蛊惑,“反过来想,要是你庞鹿门,妙手回春,把相爷从阎王殿拉回来,那是什么功劳?说不定太医院院使这位置,就是你的了!”
庞鹿门眼神闪烁了一下,喉结动了动。
梁瑞这话,算是挠到了他心底的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