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做完,梁瑞便带着周默回府。
不料刚走到院子,就见曹老汉一家等在路边。
“定是来问你进展的。”周默叹了一声。
梁瑞“嗯”了一声,心中想着该如何措辞,才能尽量让他们不要太过失望。
“公子。。。”曹老汉见了梁瑞,微微颤颤得走上前去,膝盖一弯又想要跪,跪到一半蓦地想起梁瑞此前的话,又慢慢站直了身体,站着朝梁瑞行了一礼。
“曹老伯,”梁瑞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轻松一点,笑着走上前去,“这几日身体可大好了?若有什么需要,尽管同我说。”
曹老汉闻言摇了摇头,“都好,托公子的福,老汉我身体都好。。。”
“那就好,老伯放心,那件事我还在查—”
“公子,”曹老汉却是打断了梁瑞的话,“老汉我,是来向公子辞行的。”
梁瑞闻言一愣。
“这些日子,麻烦公子了,我们一家子在这儿吃住,公子分文不收,还给老汉治病。。。老汉心里过意不去。。。所以,我们打算走了,去别处谋生,总能有口吃的。。。”
梁瑞眉头蹙了起来,“曹老伯,你这是说的什么话?那田地案子。。。”
“不查了。。。”
老汉打断他,“不查了,公子是好人,不能因为我们家的事儿,把您也给连累了。”
梁瑞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周默站在一旁,心里也是感慨万千。
他一开始还猜曹老汉等在这里是为了问进展,没想到却打了这个主意。
梁瑞看向曹老汉身后的儿媳妇和三个孩子。
老汉儿媳眼眶红红的,似乎在隐忍着什么,可却要紧了唇什么都没有说。
小的那个不懂事,靠在母亲怀里左顾右盼,对上梁瑞的视线还笑了一下,笑出了一个鼻涕泡挂在鼻子下头。
两个半大小子低垂着头,看不清模样,但看着很是颓丧。
梁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“曹老伯,”梁瑞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没有帮上忙,是不是。。。还想去告?”
曹老汉身子一震,没答话。
可那躲闪的眼神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他的确是这么想的,大虎和二虎寻到了好人家,就算是为仆,也比跟着他要好过。
梁公子是好人,也不会亏待了他们。
儿媳妇还年轻,今后再也是方便。
只有自己,年纪大了,又一身是病,也没几年好活,贱命一条。
既然顺天府不让告,那就去皇宫门口,一头撞死在御道上。
“老汉。。。老汉没法子。。。”曹老汉声音细弱,“老汉知道抢地的那些都不是好惹,公子查了这么久又没查出来。。。老汉想着,反正这条命也不值钱,不如。。。”
“我这几天,跑了好几日北镇抚司。。。”
梁瑞打断他的话,“你放心,有人在帮我查,只是牵扯的人太多,不能声张。”
曹老汉的眼睛一点点睁大。
梁瑞走进几步,低声道:“曹老伯,不用担心我,我好歹也是驸马,是皇亲国戚,他们不敢动我,我答应了你们这件事,不会让你们空欢喜,您得信我。”
“我信。。。我信。。。”
“您儿子不在了,您就是这家里的主心骨,您要倒了,这家也就散了,您得为您这三个孙儿想想!”梁瑞又劝。
听了这话,大虎二虎终于抬起头,眼眶里的眼泪落下,上前搀着曹老汉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