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丰这话出口,店里店外的人目光齐刷刷地射过去。
范掌柜仍旧笑着,伸手道:“此事,不如去楼上说?”
怎么样也是南京地界上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同行,能给他留些面子,就还是留一些吧!
不料钱丰却是不领情,反而觉得梁记当真有猫腻,这才要换个地方说话。
他冷笑一声,“事无不可对人言,范掌柜就在这儿说便是了。”
范掌柜看他这番态度,心里也不高兴了,既然你自己不要脸,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了。
他笑了一声,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梁记在开标当日就说过,中标只是第一步,梁记也是要核查商号资格的,那些有不法经营的,经营不善的,若查出,都会剔除。。。”
“我江东布庄什么时候有不法经营?还经营不善了?你问问大家伙儿!”钱丰也大声道。
范掌柜低声笑了笑,“梁记查出,贵府家宅不宁啊,听闻您如今唯一的儿子,还染上了毒瘾,已经输掉一家铺子了。。。若同你们合作,将来会不会,将梁记的合作招牌也输过去?”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”钱丰更怒了,“钱某长子那是意外,意外,我那小儿本分老实,怎会染上赌瘾?”
钱丰是万万不会相信,那个在家会逗自己开心,孝顺贴心的小儿子在外赌博,还输掉了铺子。
“钱老板,你别不信,恐怕你现在去城东聚财赌坊,还能见到你小儿子,他这几日天天在那儿呢!”外头不知道哪个大声说了一句。
“是啊,钱老板,你小儿子好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,你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啊。。。”
“哈哈哈,他怎么会知道?他怕是在小妾肚皮上不肯下来呢!”不知哪个说了句荤话,惹得诸人哄堂大笑。
钱丰脸皮涨得通红,可见好几人都这么说,心里也信了一半,他没再同范掌柜掰扯,又着急忙慌出了铺子。
刚走出去,就见万宝楼的孙翔也站在门外,脸上满是喜意。
“哼,走着瞧!”钱丰一甩衣袖,走了。
“他们说的是真的?钱元宝那小子,真的在赌?”钱丰没察觉出来,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管事仍旧跟着他,点头道:“是。。。二少爷是偶尔会去。。。”
“偶尔?偶尔会把铺子都输了?”钱丰停下脚步,转头怒瞪管事,“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,让别人看我笑话,好啊,真是好啊!”
“小人知错,小人知错,是二少爷不许我们说的,他说了,小人要是告诉老爷知道,他就把我们都赶出去!”
钱丰没再听管事狡辩,吩咐道:“去把那孽障给我叫回来,现在!立刻!马上!”
管事忙躬身,遂即一溜烟地朝赌坊跑去。
看他那熟门熟路的样子,钱丰只觉得人晕地厉害,同时,无比怀念发妻,和意外早逝的长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