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真正的橄榄枝。
李晚晴站起身,微微欠身:“谢谢陈教授。我一定会去。”
陈厚明点点头,又和张怀恩说了几句什么,便和郑老一起离开了座位。他们要去和几位基金会理事谈接下来的合作项目——今晚的慈善晚会,真正的重头戏还没开始。
周建国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幕。
等那几位前辈离开,他才转过头,看向李晚晴。他的目光平静,却带着某种深沉的审视——不是那种“我在评估你”的审视,而是更温和的、仿佛在确认什么的眼神。
“李小姐。”
“周校长请讲。”
“周时从小话少,能让他主动提起的人不多。今天之后,他大概会提得更多。”说完,他便转过头,和身旁的另一位嘉宾低声交谈起来,仿佛刚才那几句话,只是随口一提。
李晚晴有些莫名其妙,周建国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是随口一提,还是有某种……某种她没get到的深意?
李晚晴的大脑飞速检索前世积累的临床经验、学术社交礼仪、以及重生后恶补的娱乐圈人际关系学,试图为这句话找到一个合理解释。但检索结果空空如也——没有任何一条数据能匹配“顶流科研男神的父亲对你说‘我儿子以后会多提你’”这种非典型场景。
这算什么意思?
是让她离他儿子远点?还是让她离他儿子近点?
周建国说话为什么不能直说??
她只能坐在这里,保持着得体的微笑,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而这一切,全部落在张怀恩眼里。
他坐在李晚晴另一侧,端着茶杯,表面在认真听隔壁嘉宾讲话,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自家老师的微表情。
他看到她的坐姿依旧端正,但左手无名指轻轻蜷缩了一下——这是他跟了老师十几年才学会识别的微表情:她在思考那种“信息处理不过来”的问题。
他还看到,她的目光虽然落在舞台上,但瞳孔焦距明显没有对准——她在放空,大脑在后台疯狂运行,前台已经宕机。
张怀恩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又喝了一口。
再喝了一口。
他需要这杯茶。
因为他快憋不住了。
他太了解自家老师了。李秀兰教授,心胸外科天花板级别的大佬,手术台上稳如泰山,危急时刻临危不乱。但与此同时,她在某些方面非常迟钝——
比如,完全不具备处理“有人好像在撮合我和谁”这种社交情境的能力。
张怀恩低下头,假装整理桌上的节目单。
他的肩膀轻轻抖动了一下。
然后又抖动了一下。
他不敢抬头。他怕一抬头,就会被老师看见自己脸上那快要绷不住的表情。他也怕被旁边的周建国看见——人家周校长随口一句话,你在这儿笑得跟什么似的,不合适。
但他真的忍不住。
李晚晴终于从思维风暴中回过神来。
她微微侧头,想看一眼张怀恩。
张怀恩正低着头,认真研究节目单,表情专注得近乎神圣。
李晚晴收回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