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三人的礼单,徐湛与指了指苏玉棠那份,以及沐樱那份,“你做得很好,便按这两份筹备吧。”
徐湛与放下礼单,看向苏玉棠,语气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比平日更显温和的肯定。
他站起身,动作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从容。
“我还有公务,先行一步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再看角落里的沐樱一眼,大步离开,背影决然。
苏玉棠自然也察觉到徐湛与的转变,她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磕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喜意。
徐湛与方才那抹罕见的温和,让她此次徐家之行总算不亏。
虽不明何缘故,但她终于、终于撬开了徐湛与心防的一丝缝隙。
她看向徐步瑶与沐樱时,笑容依旧温婉得体,目光扫过沐樱低垂的侧脸时,忽然忆起昨日采薇的禀告。
“辛苦两位妹妹了,”她目光在沐樱身上多停留了一瞬,笑容更深几分,“沐妹妹这份礼单想得周到,我听说四月初七那晚宴席后,妹妹似乎身子极为不适,还连夜请了大夫?”
“是,”沐樱眼帘微垂,声线平稳,“那夜贪凉,回院后便发起高热,情急之下扰了府中安宁,实在惭愧。”
“原来如此,”苏玉棠点点头,语气体贴,“妹妹不必自责,身子要紧。只是,”
她略作沉吟,似在回忆,“我恍惚听得,那晚请大夫的时辰颇晚,都快近子时了?妹妹这病,来得着实急了些。”
沐樱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平静,迎上苏玉棠的视线:“是。许是那日宴上人多气浊,回程又吹了风,邪气入体便猛了些。多亏大夫妙手,一剂药下去,后半夜便安稳了。”
苏玉棠凝视她片刻,忽而莞尔:“没事便好。如今见妹妹气色莹润,想必是大安了。那晚,似乎出了不少事,真是让人担心。”
“劳姐姐挂心。”沐樱福身一礼,姿态恭谨,却不再多言一字。
一旁的徐步瑶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,指尖绕着帕子玩。
直到苏玉棠那句“都快近子时了”飘入耳中,她缠绕帕子的手指忽然一顿。
她抬起眼,目光在苏玉棠温婉的笑脸和沐樱平静无波的侧颜之间快速扫过。
压下心头瞬间翻腾的惊疑,徐步瑶脸上堆起带着些许骄纵的笑,天真又直白的刺探:“苏姐姐真是心细如发,连个请大夫的时辰都记得这般清楚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生病的是苏姐姐呢。”
她话锋一转,似笑非笑地看向沐樱,“不过沐姐姐也是,平日里看着弱不禁风,那晚倒是‘病’得及时,动静也大。我依稀好像也听见了些慌乱声响,还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。”
此言一出,院内静了一瞬。
苏玉棠收敛心神,将话题轻轻带过:“妹妹们身子康健,便是最大的福气。这些细枝末节,倒是我多嘴了。”
她看向静立一旁的李嬷嬷,“今日便到此为止吧,两位妹妹的礼单我已看过,皆是用了心的。李嬷嬷,便劳你直接将这两份礼单,原样呈给夫人过目定夺。”
李嬷嬷恭敬应声,浮光院便散了。
走时,徐步瑶故意落后半步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沐樱的背影。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