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随口一提?还是他察觉了什么?
沐樱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,她从不熏香,但她身上,或者说,她那夜在慌乱中不慎遗落的某件贴身之物上,是否沾染了连她自己都未曾留意过的特殊气息?
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,难道徐湛与,仅能凭一丝虚无缥缈的气息,就将那晚黑暗中的人,与她联系起来?
“姑娘,热水备好了。”
灵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打断了她的沉思。
沐樱回过神,放下早已凉透的茶盏,站起身。
温热的水汽从屏风后氤氲开来,带着皂角的清新气味,暂时驱散了心头的寒意与纷乱。
她走到屏风边,褪下外衫的动作微微一顿,忽然侧首,看向正在整理沐巾的灵玉:“灵玉。”
“姑娘?”灵玉抬头。
沐樱的目光落在自己中衣的袖口,又抬起手腕,轻轻嗅了嗅,眉心微蹙:“你近前来,仔细闻闻,我身上可有什么特殊的气味?不同于平日的那种。”
灵玉虽有些疑惑,但还是依言上前,凑近沐樱的颈侧、袖口,仔细分辨了片刻。
随后摇头道:“姑娘,奴婢没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。只有些山林的潮气,和一点点火燎过的烟味。”
她想了想,补充道,“就是很平常的样子,跟往常从外头回来差不多。”
沐樱闻言,稍稍放松。
“好了,没事了。”
沐樱对灵玉轻轻颔首,转身步入氤氲的水汽中,“你先出去吧,我自己来。”
“是,姑娘。”灵玉退了出去,细心地将房门掩好。
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,带走疲惫,沐樱闭上眼,靠在桶沿,任由水汽模糊视线。
——
皇宫内。
徐湛与候在廊下,身姿挺拔如松,玄色朝服上绣着的暗纹麒麟在光线下若隐若现,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冷峻。
他已在此等候了近半个时辰。
内侍终于躬身出来,低声道:“徐大人,陛下宣您进去。”
徐湛与颔首,敛袖整冠,迈步踏入殿内。
御书房内光线略暗,紫檀木大案后,身着常服的皇帝正执笔批阅奏章,听到脚步声也未抬头,只淡淡道:“赐座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徐湛与坐下,背脊挺直。
皇帝放下朱笔,抬起眼,目光如古井无波,看向他:“猎场的事,朕已听禁军统领大致回禀。赵荣恒的伤势如何?”
“回陛下,”徐湛与声音平稳清晰,“赵世子右腿骨折,需静养数月,性命无虞。现已送回赵王府,太医署已派专人照看。”
“嗯。”皇帝指尖在案上轻叩,“马奴审得如何?”
“两名马奴皆为哑奴,舌已被割,虽严刑拷问,但无法吐露只言片语。观其训练痕迹与行事手法,非寻常家奴,倒像死士。”
徐湛与顿了顿,“臣已命人查清其来路,是刘家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