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回舟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。
他忽然想起那日水榭,她站在他面前,眼神清亮,说待弟弟平安长大,她自会离开。
他当时想,这人倒识趣。
暮色渐渐沉下来。
回廊尽头,灵玉早已等得心焦。
见沐樱出来,她咬着唇不敢问,只是紧紧跟了上去。
走出很远,灵玉才愤怒开口:“小姐,二少爷他,欺人太甚。我们不若去告诉大公子,求他为您做主。”
沐樱脚步未停。
“告诉他什么?”
灵玉一怔,急道:“就、就告诉大公子,二少爷是如何欺负您的!您是徐家明媒正聘的二少夫人,二少爷怎能让您做妾。”
“然后呢?”沐樱没有回头。
“然后,让大公子去责罚二少爷,禁足也好,家法也好,总之不能委屈了您。”
沐樱顿了顿,表情有瞬间的迷茫:“大公子,凭什么管呢?”
灵玉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“他是徐府长子,是朝廷命官,是苏小姐的未婚夫婿。唯独不是替我撑腰的人。”
灵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她想说“可是大公子待小姐是不同的”,想说他特意为二公子来道歉,那日在山谷是他护着小姐平安归来。
可她说不出口。
因为小姐说的每一句,都是真的。
沐樱继续往前走。
“再说,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低到几乎听不见,“我又凭什么。”
凭什么要他为我出头。
凭什么要他为我的事费心。
他待我客气,是对弟弟的爱护;他亲自代徐家来道歉,是为了徐府的体面。
我若真去求他做主,才是辜负了那份体面。
灵玉咬着唇,把眼泪咽回去。
她跟在小姐身后,看着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背影。
小姐从不哭。
小姐从不求人。
灵玉低下头,攥紧了衣袖。
静观堂。
徐湛与执笔批着公文,许久不曾翻页。
观墨在一旁磨墨。
夜色渐渐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