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回舟正坐在书桌前,见徐湛与进来,他起身,规矩地唤了一声:“大哥。”
徐湛与嗯了声,在他对面坐下,他微抬了下下巴,示意徐回舟坐,见他坐下。徐湛与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到徐回舟脸上:“方才在静观堂,你们在说什么?”
徐回舟的手指微微一顿,垂下眼,把那点不自在压下去,才道:“大嫂在问沐辰的事。我今日回府正好碰到了沐辰的马车,就和她说了,让她别太担心。”
“就这些?”
徐回舟抬起头,对上大哥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太利了,他移开目光,随意地嗯了一下,随后说起了青州的事。
“青州的事,证据已经收齐了,桩桩件件都指向赵王的人。”
他说着,语气渐渐平稳,“折子我拟好了,崔大人也过目了。他说明日早朝可以递上去,但不能以兵部的名义,得让都察院的人先提,兵部在后面跟上。他不想让赵王觉得兵部在出头。”
“崔天成这是想两头不得罪。”
“是。”徐回舟点了点头,“这位兵部侍郎,在朝中经营了这么多年,最擅长的就是在风口浪尖上找平衡。”
都察院先出头,他再附议。这样赵王要恨,恨的也是都察院,但皇上要是赏,也会赏他秉公办事。
徐湛与没有说话,他双手手肘撑在桌上,手指捏了捏额角,沉默了一阵。
“明日早朝,秦少枫会先上折子弹劾青州知府。你随后跟上,把兵部查到的证据递上去。崔天成那边,让他附议就行。”
徐回舟点了点头。“这样安排,崔大人应该不会推辞。”他顿了顿,“大哥,沐辰那边……”
徐湛与瞥了徐回舟一眼,目光微沉:“沐辰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你只管把青州案办好。其他的,别多想。”
徐回舟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大哥,你到底怎么打算的?沐辰被诬陷,还牵连了大嫂,若是处理不当,徐家也会跟着栽进去。”
徐湛与沉默了片刻,“沐辰的案子,比你想的要复杂。”他顿了顿,才道:“齐王节节败退,像是每一步都被对方算死了,军中将士认定是有人泄密。而赵王的人在北境经营多年,他们伪造了沐辰和敌军通信的证据。信里写的,正好是齐王的行军部署。笔迹、信纸、内容,样样都对得上。沐辰百口莫辩。”
徐回舟的脸色沉了下来。“那大嫂的信呢?她一个内宅妇人,怎么会知道北境的事?”
徐湛与的手指搭在桌沿上,轻轻叩了一下。“沐辰被搜出来的信里有一部分写的是朝堂上的消息。”
徐回舟的拳头攥紧了,他明白哥哥的意思。沐樱作为大哥的妻子,一些消息,比如粮草什么时候到,齐王什么时候增兵,朝廷对北境的态度,她有机会听到,也‘应该’知道。
赵王要的便是让所有人以为,大哥,或者说徐家才是那个泄露军机的人。
“大哥,那你怎么打算?”
徐湛与轻叹了一声:“二皇子那边找过我,说愿意帮忙。”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他说,青州城外那八百驻兵,既然是赵王的人偷偷养的,按律该收归朝廷。但在正式收编之前,他想派人先去‘清点清点’。”
“二皇子的原话是:‘让本宫的人先过去打个秋风,徐大人就当没看见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