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,但现在先离开这儿。这地方待久了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两人收拾好东西退出房间,老钱在门口又撒了一点净秽散。
锁舌合拢的瞬间,陈默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他不敢确定是不是幻觉。
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又灭。
他们坐进车里时,陈默回头看了一眼公寓楼。
十八楼那扇窗户,黑着。
和其他所有窗户一样普通。
但他知道那里面不一样。
那里沉淀着无数陌生人的恶意,和一个女孩永远凝固的笑容。
陈默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口袋里,那个深紫色的香囊散发着清冽的药草味。
他需要这个味道。
需要一点属于生命的气息,来对抗刚才感受到的那种冰冷的恶。
回到古今斋时,已经过了午夜。
陈默坐在二楼工作间的椅子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手指还是冰的。茶是老钱泡的,味道很苦,说是加了安神的草药。他喝了一口,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,稍微压下了胸口那股恶心的感觉。
老钱坐在他对面,正在摆弄那个从徐薇薇房间带回来的罗盘。铜制的指针微微颤动,指向西南方向。
“还在动?”
“嗯。”老钱把罗盘放在桌上,“虽然离开了现场,但那个集体意念的磁场太强,罗盘还有余感。”他抬头看向陈默,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陈默摇摇头:“脑子里很乱。”
无数恶意的碎片在意识深处漂浮,像沉在水底的垃圾,时不时冒上来一两个。他不确定这些是刚才接收到的信息残留,还是自己的精神受到了影响。
“正常。”老钱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东西,推到他面前,“吃这个。”
陈默打开,是几块深褐色的糕点,闻着有股枣泥和中药混合的味道。
“顾家的定神糕,你刚才接触的负面信息浓度太高,需要调理。吃完去里间躺会儿,我守着你。”
陈默没推辞,他现在确实需要休息。糕点入口微甜,随后是淡淡的药苦味,但吃下去后,胃里暖暖的,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好像消散了一些。
他吃完糕点,走进里间。这里比工作间小,只有一张窄床和一个旧衣柜。床铺收拾得很干净。
陈默躺下闭上眼。
黑暗涌上来,但这一次,没有那些混乱的画面。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,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。
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。这是几天来第一次睡得这么沉。
他走出里间,老钱正在工作间的小电炉上熬粥,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“醒了?”老钱没回头,“正好,粥好了。”
白粥配酱菜,简单但热乎。陈默喝了两碗,感觉身体里的寒气彻底被驱散了。
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陈默放下碗,“脑子里那些碎片,好像沉下去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老钱擦了擦嘴,表情严肃起来,“不过昨晚的事,我们需要好好聊聊。”
他起身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很旧的线装笔记本,纸张已经泛黄,边缘卷曲。他翻开其中一页,推到陈默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