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陈默坐直,闭上眼睛。
“呼吸法你会了,但光是调节呼吸不够。你需要一个锚,在信息流冲击你的时候,能把你拉回来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是锚?”
“可以是你最深刻的记忆,可以是你最在乎的人,也可以是一个具体的物件。但必须是你自己选的,真实存在的,对你有强烈情感联系的东西。现在,想一想你有什么东西,或者什么人,是你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的?”
陈默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,是爷爷。
小时候发烧,爷爷整夜守在他床边,用粗糙的手掌摸他额头的感觉。那种触感,那种温度,那种有人在乎你的确定性。
然后是一样东西,爷爷留给他的那个老式罗盘。黄铜的,边缘已经磨得光滑,玻璃罩上有道细细的裂纹。爷爷说那是陈家祖上传下来的,不值钱,但指路很准。
“想到了吗?”
“嗯。”陈默睁开眼。
“好,现在把那个记忆或者物件,在脑子里具象化。越清晰越好。想象它的细节,它的质感,它带给你的感觉。”老钱的声音放得很缓,“然后,把它固定在你的意识深处。就像在狂风大浪的海上,往海底扔下一个沉重的锚。”
陈默闭上眼睛,努力想象。
爷爷手掌的触感。罗盘黄铜的冰凉。玻璃罩上那道裂纹的角度。还有爷爷常说的一句话:“路要一步步走,别急。”
这些细节一点点浮现,然后慢慢沉下去,沉到意识的最深处。
“固定住了吗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
“现在,想象你正在被信息流冲击。”老钱的声音忽然变得紧迫,“就像昨晚在徐薇薇房间里那样。混乱的声音,恶意的画面,窒息的感觉它们来了。”
陈默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,昨晚的体验太鲜明,稍微回想,那种被淹没的感觉就开始复苏。
“稳住。”老钱的声音像一根绳子,“去找你的锚。去感觉那个记忆,那个物件。抓住它。”
陈默在意识里伸手。混乱的信息流中,爷爷手掌的触感浮现出来。粗糙,温暖,带着老茧的质感。然后是老罗盘的形状,那道裂纹的角度,黄铜在光线下反射的暗金色光泽。
他抓住了这些感觉。
像在湍急的河流里抓住了一块凸出的石头。
虽然水流还在冲击,但他不会被冲走了。
“很好。现在慢慢把注意力拉回来。回到呼吸上。深吸四秒,屏住七秒,呼气八秒,重复。”
陈默跟着指令,三次完整的呼吸循环后,他睁开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