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需要找到连接点。”老钱的眼睛里有血丝,但精神高度集中,“这三个案子,除了那四个水军,还有什么共同之处?”
陈默一张张看过去。
于小雨,游戏主播,被造谣代打骗钱,攻击时长三个月,最后烧炭自杀。
刘子轩,游戏主播,被曝开挂骗钱,攻击时长两周,最后开煤气自杀。
徐薇薇,才艺主播,被攻击假清纯卖笑,攻击时长三个月,最后直播时猝死。
“都是主播,都是年轻人,都在网络上工作,都因为道德污点被攻击。”
“道德污点是关键。”老钱用红笔在这三个词上画圈,“代打、开挂、卖笑,这些都是能引发道德审判的话题。网络暴民最喜欢这种话题,容易煽动情绪,容易形成围攻。”
他翻到刘子轩笔记本的某一页,指着上面的分析:“看这里,刘子轩自己都意识到了。他说他们不关心真相,只关心站队。一旦被贴上骗子卖笑这种标签,就再也撕不下来了。”
陈默点点头,他想起徐薇薇直播时那些弹幕,那些整齐划一的“你爸妈知道你在网上卖笑吗”。那句话的杀伤力不在于事实,而在于它制造了一个无法辩驳的污名。
“还有时间。”老钱继续说,“于小雨和刘子轩的死,间隔三个月。刘子轩和徐薇薇的死,也是间隔三个月。像是有计划地排期。”
“你是说他们故意控制节奏?”
“可能。”老钱在纸上画了一条时间线,“如果真的是实验,那就需要控制变量。不能同时进行太多案例,否则数据会互相干扰。也不能间隔太短,否则社会关注度还没降下去。”
陈默看着那条时间线,感到后背发凉。如果这是真的,那幕后的人不仅冷血,而且极其严谨。
“但还有一个问题。”老钱放下笔,“这三个受害者,分属不同领域:于小雨是游戏主播,刘子轩也是游戏主播但侧重技术解说,徐薇薇是才艺主播。为什么选择他们?随机?还是有某种筛选标准?”
陈默想起徐薇薇房间里那个失踪的相框,想起她直播时总是不自觉看向那个空荡荡的角落。
“也许和他们个人的弱点有关?”他试着分析,“于小雨家境不好,自尊心强。刘子轩内向,敏感。徐薇薇好像特别在意父母的看法。”
老钱眼睛一亮:“对。网络暴力要见效,必须击中要害。如果只是泛泛地骂,可能效果有限。但如果能精准攻击一个人最脆弱的地方。。。”
他翻到张海涛的证词录音记录:“张海涛说,周文彬会给他们资料包,里面有攻击对象的个人信息、家庭背景、性格特点。他们根据这些资料,定制攻击策略。”
“所以幕后的人很了解这些受害者?”
“至少做了功课,而且不是一般的功课。要挖出于小雨的家庭情况、刘子轩的性格弱点、徐薇薇对父母的执念,这需要资源,需要渠道,需要时间。”
两人沉默了。
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。
又一个通宵。
“现在最关键的是周文彬。”老钱揉了揉太阳穴,“只要找到他,就能撬开这个链条。”
“怎么找?张海涛说他可能在滨江,但具体在哪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