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退出破解程序,打开直播软件。徐薇薇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,那张笑着的照片。直播间名称还叫“薇薇的深夜小筑”,关注数停留在四万七千多,最后一次直播记录是七天前,时长两小时四十七分钟,然后突然中断。
那就是她死的时候。
陈默看着那个灰色的直播结束标志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“晚上八点,我们会用这个账号开播。”老钱关掉软件,“内容我已经想好了,不放画面,只放声音。”
“声音?”
“对。”老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设备,“我会提前录好一段音频,内容是徐薇薇的自述。”
陈默愣住了:“自述?可是她已经。。。”
“不是真的让她说话,是用她日记里的片段,用她直播时说过的话,用我们了解到的她的经历,拼凑出一段独白。让听众感觉是她在说话,在讲述自己的故事。”
他顿了顿:“当然,会说明这是‘于真实事件的创作,不会冒充本人。”
陈默明白了。这是一种艺术化的表达,但背后的真实感会很强。
“音频里会包括哪些内容?”
“她为什么做主播,她遇到的网络暴力,她的挣扎,她的孤独,还有最后那个时刻的感受。”老钱的声音很轻,“我会尽量还原,尽量让她被听见。”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在灰尘漂浮的空气里切出一道金色的光柱。
陈默看着那道阳光,忽然想起徐薇薇最后看向的那个空荡荡的角落。
如果她还活着,如果她能说话,她会说什么?
“老钱,你觉得她会希望我们这么做吗?”
老钱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我们能做的,只有这个了。让她被听见,让她被理解。然后希望她能安息。”
下午三点,江昕桐准时来到古今斋。
她今天没穿白大褂,换了件浅灰色的风衣,短发一丝不乱,看起来比在解剖室里多了点人情味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
老钱请她上二楼,陈默已经泡好了茶。
“江法医,感谢您能来。”老钱开门见山,“情况您大概了解了,我们长话短说。”
他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:周六晚上八点,用徐薇薇的账号直播一段音频,内容是她经历的还原。同时,江昕桐会在她的专业博客上发表一篇文章,从法医学角度分析徐薇薇死亡的疑点,信息素、笑容肌肉记忆、可能的心理因素。两相结合,引发舆论关注。
江昕桐听完,喝了口茶,表情平静:“文章我已经写好了。”
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,推给老钱:“你们看看。”
老钱接过,和陈默一起看。文章不长,大约两千字,通篇用的是专业术语,但条理清晰,逻辑严密。从尸检发现的信息素残留,到笑容肌肉记忆的不合理,再到网络暴力对心理的冲击可能引发的生理反应,每个观点都有科学依据,但组合在一起,指向了一个明确的结论:徐薇薇的死,很可能不是简单的猝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