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看着那沓钱。粉红色的钞票,崭新的,还带着银行封条的压痕。八千块,相当于他在殡仪馆干四个月的工资。
但他心里没有太多喜悦。这些钱,是用一条命换来的,或者说是用帮助一条生命安息换来的。这个认知让这笔钱变得沉重。
“规矩是三七,你三我七。但这趟活儿特殊,你出力多,咱们五五开。”
他从自己那份里数出四千,推给陈默。
陈默没接:“不用,按规矩来就行。”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。”老钱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进他手里,“这行有这行的规矩,但也有例外。你这次做得很好,值这个价。”
陈默看着手里的两沓钱王姑妈给的八千,老钱给的四千,一共一万二。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金。
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老钱语气很随意,但眼神很认真。
陈默知道他在问什么。是在问:你还干不干这行?
他把钱放在桌上,坐直身体:“我想继续跟你干。”
老钱看着他没说话,等着下文。
“我知道这行不简单。”陈默斟酌着词句,“徐薇薇这个案子,我看到了很多东西。网络暴力,水军,信息素,还有那个什么大客户,这些都不是偶然。如果我不继续,还会有下一个徐薇薇,下一个于小雨,下一个刘子轩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且我好像天生就该干这个。我能感觉到那些东西,能帮上忙。”
老钱沉默地听着,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摩挲。等陈默说完,他才开口:“你想好了?这行不是摆摊卖货,不是上班打卡。你可能会看到更多像徐薇薇这样的惨事,可能会接触到更黑暗的东西,可能会遇到危险。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陈默点头。
“那好。”老钱放下茶杯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,打开。里面是一块深棕色的木牌,半个巴掌大小,边缘磨得光滑,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“阴”字,背面是空白的。
“这是背阴令。”老钱把木牌递给陈默,“不是什么正式的东西,就是个信物。有这个,行里人就知道你是干这行的。”
陈默接过木牌。木头很沉,纹理细密,摸上去温润。背阴令三个字刻得很深,笔画古朴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算正式入行了。”老钱说,“我是你引路人,你是背阴人。规矩我慢慢教你,但有几条现在就要记住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:“第一,不背无主之怨。没有苦主请托,没有明确执念,不要主动招惹。”
“第二,不背血亲之债。父子相残、夫妻反目这种家庭恩怨,能不碰就不碰,太脏太乱。”
“第三,不背天道之罚。有些人该死,有些债该还,那是天理循环,别去干涉。”
陈默认真记下:“记住了。”
“这只是大的原则,具体做事还有很多讲究。”老钱重新倒了茶,“不过那些可以慢慢学。现在,我们先说说眼前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