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是一个很孤独的人,在用自己唯一知道的方式,试图和世界建立连接。
而他们能做的,只是帮他完成这个连接,哪怕迟了几十年。
回到古今斋时,天色已经完全暗了。
老钱泡了茶,两人坐在二楼。窗外,古玩街的灯笼一盏盏亮起,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晕。
“明天,第三个案子会来。是个车祸死者寻婚戒的。比前两个复杂些,但你应该能应付。”
陈默点点头,端起茶杯。
茶还是苦的。
但苦过之后,回甘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他看向窗外,夜色深沉,但灯火通明。
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,三百多封信即将启程,前往它们迟到了几十年的目的地。
而一个孤独了一生的老人,也许终于能收到一封回信。
告诉他:你的秩序,我看见了。
你的存在,我记住了。
这就够了。
第二天一早陈默就来到了古今斋。
他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枚小小的指南针,不是爷爷留下的那个老罗盘,是普通的地摊货,塑料外壳,指针有时会卡住。他在练习老钱昨天教的磁场感应:不用接触物品,只通过周围磁场的变化,判断信息残留的强度和位置。
“放松,别用力。”老钱坐在对面,慢悠悠地喝着茶,“不是用眼睛看,是用感觉。像把手伸进水里,不用看也知道水的温度和流向。”
陈默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,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。指南针就放在桌上,他悬空的手掌离它十公分。一开始什么感觉都没有,只有空调吹出的冷风和自己的呼吸声。但渐渐地,他感觉到了指南针周围有极其微弱的磁场波动,像平静湖面被风吹起的涟漪。
“感觉到了?”
“嗯。。。很弱。”
“正常,这玩意儿就是个死物,没多少信息残留。”老钱放下茶杯,“但如果是强烈执念的物品,感觉会明显得多。”
正说着,楼下传来门铃声。老钱起身:“应该是第三个案子的委托人到了。”
陈默收起指南针跟着下楼。
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姓周,叫周明。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,头发凌乱,眼睛里有血丝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公文包。看到老钱和陈默,他立刻站起来,语速很快:“钱老板?我是林姐介绍的,说我太太的事。。。”
“周先生,别急,先坐。”老钱示意他坐下,让陈默倒茶。
周明没碰茶杯,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照片,推到老钱面前:“这是我太太,方静。上个月车祸走的。”
照片上是个很温婉的女人,三十出头,长发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背景是某个公园,她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。
“节哀。具体情况是?”
“上个月十八号,晚上九点多,她加班回家,在中山路和解放路交叉口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。”周明的声音发颤,“送到医院就不行了。肇事司机抓住了,酒驾全责。但。。。但这些都不重要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控制住情绪:“静静她走的时候,手上戴的婚戒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