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昕桐点了点头,没有说谢谢。有些事不需要说谢。
“下周我会把第一批档案整理好。”她站起身,意味着谈话结束,“你需要什么工具或支持,随时联系我。”
她递过来一张名片,和上次老钱给的那张不同,这张是纯白色的,上面只有名字和手机号,没有头衔,没有职务。
私人号码。
陈默接过,放进贴身口袋,和那块背阴令木牌挨着。
“还有件事。”江昕桐叫住他,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,推过来,“这个也许对你有用。”
证物袋里装着一块旧怀表,黄铜表壳,表面玻璃有裂纹,指针停在三点十七分。
“上个月一个冷案,死者八十七岁,独居老人,在养老院去世。清理遗物时发现这块表,院里人说老人临终前反复念叨该还给他了。但没人知道他是谁,也不知道要还什么。表壳内部刻着一个名字,已经磨损,看不清。”
陈默拿起证物袋,隔着透明塑料感受那块表的重量。很小很轻,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从指尖传来。
不是画面,不是声音,只是一种模糊的感知:
等待。
等了很久很久的等待。
“我拿回去试试。”
江昕桐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陈默走出办公室,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。走廊的声控灯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,脚步声被墙壁压成沉闷的回响。
走到门口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走廊尽头,江昕桐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了。
他握紧口袋里那块怀表。
回到古今斋时,天色已经暗了。
老钱还在柜台后面,正在用放大镜看一枚铜钱。听见推门声,他没抬头:“聊完了?”
“嗯。”陈默走到柜台前,把怀表放在玻璃台面上。
老钱放下放大镜,拿起证物袋仔细看了一会儿。然后打开,取出怀表,用指尖轻轻按了按表壳的弹簧。
咔哒一声,表盖弹开。
表盘泛黄,指针定格。表壳内壁确实刻着字,但磨损得太厉害,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笔画。
“江法医给的?”
“嗯,她说这案子悬着,老人走的时候一直念叨该还给他了。”
老钱合上表盖,把怀表放回证物袋,推还给陈默:“你觉得是什么?”
陈默想了想:“我觉得不是自己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不是老人自己的东西。”陈默把手按在证物袋上,闭上眼睛,“是别人托他保管的。他等那个人来取,等了很久没等到。”
他睁开眼:“所以走的时候还在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