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后的空气很冷,很干净。他扶着冰凉的栏杆,低头看着楼下六层高的虚空。
闭上眼睛。
呼吸放缓。
“念达。”
不是去感知过去,是去完成一个约定。
他在心里,对着那片虚空,轻声说:
“晓雯,你姐姐说,她收到了。”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风从楼下涌上来,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。
他睁开眼。
阳台空空荡荡。楼下是覆着薄雪的操场,几个学生在打雪仗,笑声隔着六层楼传上来,模糊又清脆。
江昕桐站在他身后。她没有问他在做什么,只是安静地和他并肩站着,看着远处灰白的天际线。
“谢谢。”
这一次,她没有用工作语气。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任冷风灌进领口。
他知道,这个案子的最后一页,在二十六年前另一个七岁女孩的日记里,就已经写完了。
而他和江昕桐做的,只是替她把那本日记轻轻合上。
傍晚回到古今斋,天已经黑了。
老钱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,难得他没有在擦什么古董。见陈默推门进来,他把手机放下,下巴朝二楼扬了扬。
“茶在壶里,包子在蒸笼里。”
陈默点点头,没上楼,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来。
老钱看了他一眼,没问,继续看手机。
沉默持续了五分钟。
“今天那个案子,”陈默开口,“不是执念。”
老钱没抬头:“嗯。”
“是一个女孩,给自己造了一个朋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,让那个朋友带她走。”
“嗯。”
陈默看着老钱,老钱还是没抬头,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。
“您早就知道?”
老钱放下手机,抬起头。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,每个案子都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