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钱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他拿起抹布,继续擦拭那些泛黄的图纸。
陈默坐在柜台边,沉默了很久。
“老钱,”他忽然问,“如果一个人死了,但不知道自己死了,会怎么样?”
老钱的抹布停住了。
“会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一个有人告诉他你可以下车了的时刻。”
他没有抬头,但陈默听出他声音里有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。
窗外,古玩街的灯笼次第亮起。
暮色四合,夜将来临。
而有些人,还在等。
出租车案结掉的第二天,老钱带着陈默出了趟门。
不是去接活儿,是去踩点。
“纸上谈兵三天,不如实地走一趟。”老钱把车停在老城区一条待拆的巷口,熄了火,“今天不用你共感,只用眼睛看。”
陈默推开车门,冷风灌进来。
这是一片八十年代建的老公房,墙皮斑驳,窗户破了大半,到处喷着红漆写的拆字。巷子很深,两边的楼间距窄得惊人,站在巷口往里看,只能看见一线灰白的天。
“第一题。”老钱背着手往里走,“这个巷子,符合聚冲压里的哪一条?”
陈默跟在他身后,抬头环顾。
楼高六层,间距不到十米,两侧墙壁把天空切成一长条。风从巷口灌进来,在狭窄的空间里被压缩,流速陡然加快,带着枯叶和塑料袋从他耳边呼啸而过。
“冲,风太急。”
老钱点头:“这叫穿心煞。长直巷道对穿,气流直冲不散。住在这里的人,容易脾气急躁,家庭不和。”
他顿了顿,指了指巷子深处一扇紧闭的铁门:“但真正的冲,不是这个。”
陈默顺着他的指尖看去。
那是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,门朝南开,正前方十米处立着一根废弃的电线杆,杆顶还挂着一团乱麻似的旧电线。单元门左侧三米是垃圾站,右侧两米是楼梯间的外墙,那面墙没有窗户,只在齐腰高的位置凸出一块配电箱。
老钱没说话,等着他看。
陈默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,电线杆,垃圾站,配电箱。
都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。
但当他后退几步,把整个单元门的环境收入视野,他看到了。
“门。。。”他斟酌着词,“正对着三样东西。”
“哪三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