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了,那个案子还压在他心里。
不是没处理,是没处理好。
所以他不敢再进那扇门。
所以他把形和气一点一点教给陈默。
不是为了让陈默走他的老路。
是为了让陈默,走一条比他更远的能把那些积真正散掉的路。
窗外,古玩街的灯笼次第亮起。
陈默把木牌收回口袋,重新翻开那本青囊风水诀。
从第一页开始,慢慢读下去。
陈默连着三天泡在古今斋二楼,把那本青囊风水诀翻了三遍。
老钱没再讲课,只是偶尔上楼看看他读到哪一页,然后点点头,又下楼去守店。这种放养式的教学让陈默有点不适应,但转念一想,老钱该教的都教了,剩下的确实只能靠自己消化了。
第三天下午,他正对着书上那张聚气图发呆,楼下传来门铃声。
老钱平时不按门铃,推门就进。他放下书,下楼去看。
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穿深蓝色工装,戴安全帽,脸晒得黝黑。他身后停着一辆皮卡,车厢里装着测量仪器。
“请问,是钱老板吗?”
“我是他徒弟,钱老板在里屋休息,您有什么事?”
男人犹豫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来:“我是城投公司的,姓刘。滨江大桥拓宽工程,我们负责前期勘探。前几天在桥北那片老居民区作业,出了点怪事。”
陈默接过名片,让开路:“进来说。”
刘工跟着他进门,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。他搓着手,看起来很不自在。
“什么怪事?”
“我们打钻取样,在老城区那片待拆的平房区,有一栋单独的老宅,门牌号是柳叶巷十七号。打进去三米深,钻头卡住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:“换了好几个钻头,都卡在同一位置。最后用机械硬拔出来,发现钻头上沾了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黑色的。”刘工比划着,“像淤泥,但很稠很黏,还有一股味儿。”
他看了一眼陈默,似乎在判断这个年轻人值不值得信任。
“什么味儿?”
“。。。腥,不是鱼腥,是那种像。。。锈,又像血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他在心里回忆青囊风水诀里关于地气的章节。
“阴气成形,地必有异。”
“形有二,一曰涌,二曰凝。涌者气动,凝者气积。”
“凝气之所,腥如锈,触如脂,色黑如墨。”
“那片老宅,有什么历史吗?”
刘工摇头:“我们查过档案。那一片是五十年代建的简易房,最早住的是码头工人。后来慢慢拆改,就剩那几栋没人管。产权乱七八糟,一直没动。”
他看陈默沉默,又补充道:“我们找过几个风水先生来看,都说那地方阴气重,但不肯接活儿。后来有人介绍钱老板,说他专治这种疑难杂症。”
陈默想了想,起身走到楼梯口,朝楼上喊了一声:“老钱,有活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