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空调的出风口嗡嗡响着,窗外有汽车驶过的声音。
陈默看着那份报告,脑子里反复回放一个问题:
是谁,能用分局内部的信封,装三千块钱,送给李建国?
三千块,在那个年代不是小数目。一个普通民警一年的工资也就这么多。
这个人要么很有钱,要么钱不是他的,是别人给的。
“张国庆的档案呢?”
江昕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。
“张国庆,1932年生,1956年进入公安系统,1980年任中山路派出所所长,1993年退休,1998年病逝。档案很干净,没有任何处分记录,退休时还拿了个三等功。”
她把文件夹推过来。
“但有一个细节,他退休后第二年,儿子就出国了,去澳大利亚。九十年代初,一个派出所所长的退休工资,能供儿子出国留学?”
陈默翻开档案。
张国庆的儿子叫张海东,1965年生,1994年赴澳,之后定居悉尼,再没回来过。
“查过他在澳洲的情况吗?”
“托人查了,他在悉尼开了一家餐馆,生意不错。但开餐馆的本钱,他出国时带走了二十万。”
二十万。
1994年的二十万。
陈默合上文件夹。
“钱哪来的?”
“不知道,档案上没写,也查不到。”
她看着陈默,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。
“但有一点可以确定,张国庆活着的时候,有人给过他钱。给他儿子出国的钱,给他开餐馆的本钱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
“那个人,和给李建国送钱的人,可能是同一个。”
“也可能是同一伙。”
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陈默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灰白的天。
滨江的冬天总是这样,阴沉沉的,阳光透不过来,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头顶。
他想起李建国说的那句话:“那些人,上面有人。”
上面。
有多上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