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女儿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低,“从来就没有。”
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你。。。”
“我说了,”孙建军抬起头,眼神冰冷,“从来没有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陈默。
“我不管你是谁,从哪儿听来的这些。没有的事。明白吗?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个背影,西装笔挺,肩膀挺直,像一个成功的商人。
但他的手指,在微微颤抖。
“1992年,你女儿失踪。”陈默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爸为了升官,让你把她的户口办成迁出。从那天起,她就不存在了。”
孙建军没有转身。
“后来她死在柳叶巷十七号的地窖里。”陈默继续说,“三十四年,七个孩子。她是最后一个。”
孙建军的手握成了拳。
“你知道她在地窖里待了多久吗?”陈默的声音很轻。
孙建军的肩膀开始颤抖。
不是哭,是那种被压了三十多年、终于压不住的东西,在身体里冲撞。
“她在墙上刻字。也许是她想问,爸爸,你为什么不来救我?”
孙建军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眼眶是红的,但没有泪。
“你懂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,像锈蚀的铁,“你知道那半年我是怎么过的吗?我找她,找了两个月,把整个滨江翻遍了!我妈哭瞎了眼睛,我爸说,别再找了,就当没生过!”
他走过来,逼近陈默。
“你以为我想让她迁出?那是我爸的命令!他说,不办迁出,他就完了,这个家就完了!我怎么办?我能怎么办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“她才三岁!三岁!”
吼完这句,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跌坐在沙发上,双手捂住脸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这个男人,这个五十多岁、西装笔挺、开着大公司的成功人士。
他想起敬老院里的李成阳。
一个父亲,找了三年,最后不敢再找。
一个父亲,找了两个月,被命令别再找。
一个不敢找,一个不能再找。
结果都一样。
孩子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