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了钱,封了口。张国庆那小子,儿子出国还是我帮的忙。李建国老实,三千块就打发了。王建国,他胆小,不敢声张,后来也退了。”
他看着陈默。
“你以为他们不知道?他们都知道。签字的时候不知道?盖章的时候不知道?但他们还是签了,盖了。为什么?因为有钱拿,因为怕丢工作,因为跟他们没关系。”
陈默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李建国那三千块钱,存了三十年没敢花。
想起王建国签了三十四年的迁出,最后说“我是帮凶”。
想起张国庆的儿子出国那年,正好是案子停了之后。
他们都知道。
他们也都沉默了。
“1958年那个呢?第一个。”
孙永福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个我不清楚。”他终于说,“那时候我还没到市局。后来翻档案的时候看到过,王明义的儿子,他爹工伤死了,他妈改嫁,孩子就丢了。谁处理的,不知道。”
他看着海,声音很轻。
“但那个人,肯定也在这个系统里。”
陈默站起身。
他看着这个八十岁的老人,坐在折叠椅上,面朝大海,像任何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干部。
但他知道,这张脸底下,藏着什么。
“孙妮儿是你孙女,你去看她的时候,她穿着粉红色的裙子,躺在那儿。你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”
孙永福没有说话。
“三十三年了,她在等你。”
孙永福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陈默转身,往回走。
走出几步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孙永福还坐在那里,面朝大海,一动不动。
夕阳开始西斜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回到滨江时,已经是第三天傍晚。
陈默坐在古今斋二楼,把这几天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老钱听着,没有插话,只是偶尔点点头。
讲完之后,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“七个孩子。”老钱终于开口,“一个婴儿,一个六岁女孩,一个五岁男孩,一个六岁男孩,一个三岁女孩,还有两个,还没找到。”
他看着陈默。
“1958年那个婴儿,孙永福说不是他经手的。那会是谁?”
陈默摇摇头。
“1965年那个女孩,赵小妹,档案上写的是病故。谁改的?”
还是不知道。
“还有两个孩子,连名字都没找到。”老钱说,“档案上没记录,户籍里没痕迹。他们就像从来没存在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