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老钱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些墙上的字,有半年前的,有三个月的,有最近的。说明有人被关在这儿,一批一批的。”陈默顿了顿,“他们编号了,宋明是三十七号,那前面还有三十六个。”
老钱的脸色变了。
“三十六个人?”
“至少,不知道现在还活着多少。”
许乐山走过来,听到了最后几句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拿出手机。
“我让人查查最近几个月的失踪人口。”
第二天上午,陈默去了宋明家。
宋明住在城西一片老式公房里,两室一厅,收拾得很干净。开门的是他老婆,姓刘,五十出头,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眼睛红肿着。
“许先生打过电话了,你们进来吧。”
屋里很暗,窗帘拉着。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,就是照片上那个宋明。他比照片里更瘦,颧骨高高突起,眼窝深陷,像一具会呼吸的骷髅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,一动不动。
陈默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宋师傅。”
宋明没有反应。
刘姐在旁边小声说:“他回来之后就这样,不说话,也不理人。就偶尔嘴里念叨那几个字。”
“三十七号?”
“嗯。”刘姐擦了擦眼睛,“我问他什么三十七号,他就不念了,只是哭。”
陈默看着宋明。
这个人四十多岁,干了二十多年装修,身体结实,性格憨厚。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?
“我能和他单独待一会儿吗?”
刘姐犹豫了一下,点点头走进里屋。
陈默往宋明身边挪了挪,没有碰他,只是靠近了一些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,放松呼吸。
不是共感,是另一种方式,把自己放在那里,放在那个黑暗的厂房里,放在那些睡袋中间,放在那些恐惧的人群里。
他让那种感觉慢慢渗进来。
画面不完整,是碎片。
黑暗,冷,有人的呼吸声,很近,很轻,像怕被听见。
有人在小声哭。另一个声音在安慰他:“别哭,别哭,他们会听见的。”
哭的人停了一下,又忍不住了。
脚步声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近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脚步声停在门口,铁门被推开,嘎吱一声,手电的光扫进来,刺眼。
“都别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