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钱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爷爷是九老会的老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久到他以为老钱挂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老钱的声音很轻。
陈默愣住了,“您知道?”
“你爷爷走之前,来找过我,他跟我说,他要去一个地方,他说,他欠了很多人的账,该还了,他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他顿了顿,“他还说,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,告诉你他不是坏人。他只是走错了路。后来想回头,回不去了。”
陈默握着手机,站在桥上。风吹过来,很冷。但他没有动。
“他让我把那块牌子给你,他说,那块牌子是干净的,是他没沾过那些事的牌子。是他刚入行的时候,他师父给他的。”
陈默从口袋里摸出那块背阴令。温热的,和第一次拿到时一样。干净的,没沾过那些事的,是他爷爷刚入行的时候,他师父给他的。
他握着那块牌子,站在桥上,站了很久。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,转身,朝小院的方向走去。
月亮升起来了。很圆,很亮。照在他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他走在月光里,走得很慢,但很稳。
脑子里那个名字还在,但没那么沉了。因为他知道,那个人,不只是九老会的老大。也是他爷爷。
是教他写字的人,是把他从小带大的人,是在那块牌子里等了他十年的人。是人就会走错路。但回头了,就算回不去,也是回头了。
他走到小院门口,推开门。老钱在堂屋里坐着,面前放着两杯茶。看到他进来,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?”
陈默点点头,在他对面坐下。
老钱把一杯茶推过来。“喝吧,凉了。”
陈默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凉的,但刚好。
他放下杯子,看着老钱。“那个人,那个戴面具的人,不是爷爷。”
老钱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爷爷是九老会的老大,但那个人不是他。那是另一个人。爷爷替那个人顶了缸。”
老钱看着他。
陈默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,放在桌上。“高远在信里写,那个人的名字,叫陈远山,但他还写了另一句话。”
他指着信的最后一行。很小,几乎看不清。“他是替罪羊。”
老钱看着那几个字,沉默了。
“爷爷是被冤枉的,他不是九老会的老大。是有人把那个位置推给了他,把那些事都推给了他,然后跑了。爷爷去找那个人,找了十年,没找到。他把自己关在那块牌子里,不是因为他是老大,是因为他知道谁是老大。他在等那个人出来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老钱。“那个人,还在。”
那封信在桌上摊了一夜,陈默和老钱谁都没睡,就那么坐着,看着那几行字。
天快亮的时候,老钱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晨风灌进来,带着初春的寒意。
“你爷爷走之前,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他说,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那些执念,是活人的算计。执念再重,也有散的时候。活人的算计,能藏几十年,几百年。”
陈默抬起头,“他早就知道有人要害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