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乐山看着他。
“有些东西,还在那儿,该拿回来了。”
第二天,他们去了省城。何远住的那个小院还和上次一样,门锁着,院子里堆满了落叶。
陈默推开门,走进去。堂屋里还是老样子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张床。他走到床边,趴下来看床底下。那个保险柜还在。他把它拖出来,用那把钥匙打开。
里面多了一样东西,一封信,新的,不是上次那个,他打开,是何远的字迹。
“小陈: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走了。那些事,你都知道了。那个人,你也见过了。我不知道你会怎么选,但我知道,你不会选错。那台机器里的东西,我烧了。那个名字,你也知道了。没必要留着,剩下的,就是那些还活着的人。你能救一个是一个,不用多想。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什么都看过了。唯一放不下的,就是那些人。现在,你也放不下,那就够了。何远。”
陈默看着那封信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它折好,放进口袋里。他站起身,走出屋子。站在院子里,阳光照在他身上,很暖。
他想起何远走的那天,那个背影。佝偻着,小小的,一步一步走进暮色里,他去找高远了。
也许找到了,也许没找到,但他知道,何远不会回来了,他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,该留的都留了,剩下的,是陈默的事。
陈默走出小院,把门关好,许乐山在车里等着。
“走?”
“走。”
车子发动,驶出那条老街。陈默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。街上有小孩在跑,老人在晒太阳,卖菜的阿姨在吆喝。
一切都那么正常。但他知道,在那些正常底下,还有很多人在等着。等着有人去救他们,等着有人记住他们,等着有人送他们回家。他救不了所有人,但能救一个是一个。
回到滨江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陈默没有去小院,直接去了古今斋。老钱还在,坐在柜台后面,擦一只青花瓷瓶。看到他进来,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?”
陈默点点头,在柜台前坐下。
“那些人呢?”
“救出来了,三十七个。”
老钱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他放下瓷瓶,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壶茶,给陈默倒了一杯,“喝吧。”
陈默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烫的,刚好。
他放下杯子,看着老钱,“老钱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些人,那些被转交的,还在别的地方。心智前沿基金会,还有那些买家,他们还在。那些人的恐惧,还在被提取,被卖,被用,停不下来。”
老钱沉默了一会儿,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陈默想了想,“查,能查多少查多少,救一个是一个,”他顿了顿,“但不是一个人查。”
老钱看着他。
“我们一起,您,我,许哥,江法医,顾师傅。还有王强那样的人。能帮忙的都帮忙。一个人背不动,就大家一起背。”
老钱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他笑了。“好,一起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