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根本不成调子,像有一群野猫在钢琴键上蹦迪,又像是有人拿着铁锤在砸琴。
楼下佣人们吓得浑身一哆嗦,纷纷捂住耳朵,面露痛苦之色。
管家苦着一张脸,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文件的陆斯珩。
“少爷……这……少奶奶她……”
陆斯珩面不改色地翻过一页文件,仿佛根本听不到楼上的噪音。
因为,在他的脑海里,听到的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伴随着苏瓷内心疯狂的吐槽声,一段行云流水、优雅至极的旋律正在缓缓流淌。
那是肖邦的《夜曲》。
每一个音符都精准无比,情感充沛,技巧娴熟得像是浸淫此道多年的大师。
【哎呀,这只手怎么不听使唤呢?砸!用力砸!这该死的黑白键,看我不把你们按得稀巴烂!】
【这声音够刺耳了吧?陆斯珩那狗男人还在楼下坐得住?快上来骂我啊!快把钢琴锁起来啊!】
【唉,其实这一段要是用滑音处理会更好听……不行不行!我是音痴!我不能有乐感!给我乱按!】
“当当当当——!”
楼上的噪音愈发刺耳,简直是精神污染。
陆斯珩合上文件,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。
果然。
她在藏拙。
古董鉴赏是这样,钢琴也是这样。
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,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?
“管家。”
陆斯珩淡淡开口。
“在。”管家连忙应声,以为少爷终于受不了要发火了。
“给夫人送杯热牛奶上去。”
陆斯珩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,“告诉她,练琴辛苦,别伤了手。无论她弹成什么样,我都喜欢。”
管家:“……?”
少爷,您的听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?
这叫弹琴?这叫拆迁吧!
楼上的琴声戛然而止。
苏瓷看着管家送进来的热牛奶,整个人都裂开了。
【我都弹成这样了,他还送牛奶?还要说喜欢?陆斯珩这狗男人是不是被夺舍了?还是说他是个受虐狂?】
【这都不生气?这都不离婚?这日子没法过了!】
三天后。
陆氏集团五十周年庆典,在海城最豪华的七星级酒店宴会厅举行。
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。
整个海城的名流圈几乎倾巢出动。
苏瓷挽着陆斯珩的手臂入场时,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丝绒长裙,剪裁极简,却完美勾勒出妖娆身段。背后是大面积镂空设计,露出白皙如玉的蝴蝶骨。红唇黑发,美得极具攻击性。
【看什么看?没见过美女去送死吗?】
苏瓷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,心里却在疯狂翻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