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九点多,这就睡了?
洛舒苒眼睛闭着,睡得沉,迷迷糊糊间,脑子里全是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画面。
梦里头,她才五岁,那时候爸妈好着呢,洛振康再忙都赶着回来吃饭,一家人围在一块儿,热乎得很。
练完两小时芭蕾,小舒苒脚都酸了,可一听见爸爸进门的声音,立马蹦跶过去,扑进他怀里撒娇。
洛振康一把把她捞起来,乐呵呵地问:“我家小公主今天跳得累不累?脚疼不疼?来,爸给你吹一下。”
小舒苒抬起脚丫子,“疼死了!”
边上舒然笑着啐他一口:“你这么惯着,回头她脾气都要上天,慈父多败儿你不知道?”
舒然、舒苒,这两个名字读音一样,是洛振康对老婆的心意,也是他们那段日子最干净、最亮堂的见证。
可梦境接下来急转直下。
舒然出了车祸,再也站不起来,两口子开始吵,越吵越凶。
小小的洛舒苒吓得钻进衣柜角落,眼泪汪汪,缩成一团,不知所措。
最后那一幕,大雨瓢泼,九岁的洛舒苒撑着黑伞,呆站在墓碑前。
石碑上的字早被雨水泡得看不清,笔画模糊成一团暗影。
她站着,一动不动。
脚边的水洼越积越深,有人想拉她走,伸手拽她的胳膊。
她甩开那只手,死活不动。
妈妈在这儿,她能上哪儿去?
“不走就给你妈陪葬!”
雨里传来洛振康的怒骂,一字一句砸进耳朵里,带着冰冷的重量。
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。
身边还跟着三个人,穿黑衣,打伞,脚步一致,面无表情。
他们的身影在雨雾中逐渐变得模糊,冷漠得像冰雕。
她把伞一扔,拼命追上去,喉咙发紧,胸口起伏剧烈。
嗓子都喊破了:“爸爸,别丢下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,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她趴在地上喘息,手指抠进湿泥。
而洛振康已经走得不见人影,身后三个模糊的身影也冷冷消失在雨中。
梦真真假假,像隔了层毛玻璃。
洛舒苒昏昏沉沉躺着,意识在清醒与混沌之间浮沉。
耳边仿佛还有雨声,还有那个越来越远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