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知遥在床沿坐下,轻轻拢住她的手,说话声也软了下来。
“想吃什么?想干什么?说,我给你办。”
洛舒苒鼻子皱了皱,有点不高兴。
“不是早跟你说了嘛,多请两个轮班的护工啊!”
这点小钱都舍不得掏?
“我本人不就在守着吗?”
他笑了一下,跟刚才打电话时简直像换了个人,没有半点架子。
“我随叫随到。”
洛舒苒瘪着嘴,脸蛋鼓鼓的,又委屈又不好意思。
这几天都是他守在病床边,喂水、擦汗、换药、扶她翻身……
他一看见这表情,心里就亮堂了。
“想上厕所?”
洛舒苒睫毛抖了抖,飞快扫他一眼,红着脸点了下头。
“我抱你去。”
话音还没落,他人已经俯下来,手臂一收,就把她稳稳当当横抱了起来。
他把她轻轻放在马桶上,伸手想去帮她松裤带,手却被她一把按住。
“我自己来……”
她声音发虚,整张脸烧得通红,“你、你快出去!”
傅知遥没动,就那么静静看着她。
过了两秒才退后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小心别碰着腰上的伤。我就在门口站着。”
洛舒苒含含糊糊应了两声。
他懂,身上疼着,心里憋着,脸皮又薄,哪样都让人别扭。
他什么也没多说,转身关上门,安静地等在外面。
她方便完,没急着叫他,就那么坐在马桶上,愣愣出神。
比起坐了十几年轮椅的妈,她真的已经够走运了。
腰椎确实裂了,好在动刀顺利,脊髓没伤得太深。
麻药劲儿一过,疼是真疼,但好歹神经线还没全断。
眼下她连抬腿都费劲,往后得天天练,慢慢让身子康复。
住院头一天,她就让傅知遥请了个正经护工,白天的事全交给人家。
可天一擦黑,病房里亮着小灯守着她的,永远是他。
一想到吃喝拉撒、翻身挪动,样样都得靠他搭把手,洛舒苒心里就堵得慌。
他好像从不嫌累,耐性足得很。
可她越看他这样,越怕。
怕这股劲儿哪天突然泄了气。
时间一长,他会不会也像洛振康当年甩开妈妈那样,某天一转头,觉得她拖累了他?
她不想被他当成包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