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面,大半是你九岁以前拍的。”
他指尖停在一张泛黄的小照上。
“九岁以后,照片就少多了。”
九岁以前,相册里周岁照、六一演出、小学春游爬山摔破膝盖、过年穿红棉袄站在门边量身高……
九岁以后,照片变稀了,连哪天拍的、为什么拍的,都懒得写了。
相册页码开始跳跃,有时隔半年才夹进一张,有时一整年只有一张毕业合影。
“嗯。”
洛舒苒盯着旧相册,声音有点闷。
“我妈以前特爱给我拍。她出事那会儿,我们连小区都不怎么出了。”
“她走了,谁还记得举相机?”
后来,她学会了自己拍照。
妈妈走了,可当初说好的,要活得洒脱,她一天都没敢忘。
“能讲给我听听吗?”
傅知遥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那一握,像把她散在风里的力气,一点点拢回怀里。
“我想听你小时候发生的事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,语气温和,“说说,行吗?”
洛舒苒其实挺怕翻旧账的。
那些事早被她塞进抽屉最底层,上锁、蒙灰、不许自己碰。
委屈不是没过,是压得太久,成了习惯。
她记得自己听见父母在主卧里摔玻璃杯,接着是母亲压抑的抽泣声,断断续续,持续了整晚。
第二天她端着牛奶进书房,看见父亲坐在书桌前,捏着一张纸反复摩挲。
她没敢问,只把杯子放下就退了出去。
后来才知道,那是离婚协议。
可傅知遥问了。
她也说不清怎么回事,心口忽然松了道缝,话就顺着那缝往外淌。
“最开始,我真不知道他外面有人。光听见他们关着门吼,摔东西。有天保姆阿姨悄悄跟我说,我要成姐姐了。”
“我一听懵了,我妈肚子平平的,什么都没变……才明白,是他外头的人生了。”
“打那以后,我就看他不顺眼。他也懒得哄我,脸一耷拉,话都省了。”
“我妈走后的整整一年。吃饭、上学、半夜发烧咳得睡不着,都是阿姨守着。再后来,他领着林敏和洛璟回了家。虽然住一起,可他看我,眼神跟看隔壁邻居差不多。”
“客气,但隔层墙。”
“他有了个儿子,好脾气、好耐心、好时间,全给了那个小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