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没应声,可后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第二天早上开会,听见谁提了一句“洛助理”,他笔尖顿住,在会议纪要本上划出一道长痕。
这位爷要是醋坛子打翻了,上个月行政部订错她办公室绿植品种,他当场叫停全部采购流程。
前天茶水间咖啡机故障,维修单递上来写着“洛助理常用水温”,他让技术部当天下午就换新机。
心眼儿能小成芝麻粒儿,还带反光的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她昨天随口夸了句前台小陈新做的桂花糕好看。
今早那盘糕点就摆进了他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。
……
临睡前,洛舒苒拨通了舒然的电话。
“妈,这儿美疯了!你明儿一定过来转转呀~”
她把山庄观景台的照片翻出来,一张张点给母亲看。
早前许兰因打过招呼,请舒然明天来度假山庄玩一天。
许兰因亲自登门,带了两盒本地野蜂蜜,说话温软周全。
舒然听完只是笑了笑,没点头,也没摇头。
这会儿,舒苒想再软磨硬泡一回。
她把声音放得更软些,还学了两声山雀叫,逗得电话那头舒然轻笑出声。
说完又补了一句。
“您不来,我晚上都睡不踏实。”
舒然没说去不去,先问东问西。
胃口好不好?
睡觉香不香?
膝盖还疼不疼?
每问一句,舒苒就应一声。
她说晚饭吃了烤鱼,炖了银耳羹,腿没受凉,膝盖比上周还松快些。
母女俩絮絮叨叨,全是贴己话。
舒苒说起昨天下雨,雾气漫过窗台,像一层薄纱。
舒然接话说那得关紧窗户,夜里潮气重,旧伤容易犯。
两人来回说了二十分钟,谁都没提挂电话的事。
舒苒随口应着,一抬眼。
傅知遥刚冲完澡,出来了。
他迈步向前,脚步很轻。
衣柜门被拉开一条缝,里面整齐挂着几件衬衫和西装裤。
而且他换得不慌不忙,慢悠悠的。
扣第一颗纽扣。
拉上裤链。
袖子卷到小臂。
洛舒苒舔了舔嘴唇。
喉咙里咕咚一声响。
她这还是头一回,这么直勾勾、毫不遮掩地盯着傅知遥光着膀子的样子看。
电话那头,舒然正聊得起劲,忽然听见对面没了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