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景芸,别松手……再信我一回,就一年!一年之后,我一定去接你!”
“你要的安稳,要的家,我全都能给你。”
“你信我这一回。”
景芸听见这话,眼泪悄无声息地滑了一颗下来。
可她早数不清这是第几个“一年”了。
第一次说“再等一年”,是她刚升主管那年。
第二次,是她父亲住院手术前一周。
第三次,是他母亲葬礼结束后第二天。
最后一次,她用尽全身力气抱了他一下,随即抹掉泪痕,一个字没留。
转身,扬起嘴角,露出一丝冷淡的笑意,脚步没有半分迟疑,利落地走了。
谢彦鹏站在原地,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。
他破例绕过规矩,悄悄找了上线,托他务必把景芸平安送出这片地界。
他反复强调,必须活着送出去,不能有半点差池。
他压根不知道——景芸刚落地,就直奔导师办公室,推开门,把话说得明明白白。
她说自己掌握关键证据,要求立刻启动内部审查流程,要求指定监察组介入,要求全程录音存档。
导师嘴上点头应承,答应马上处理,还亲自倒了杯水递过去,语气温和,动作自然。
转身关上门,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尽,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,只说了三个字。
“人到了。”
舒微本想着,这回是最后一趟出国,干脆带上一辈子没迈过国门的老娘。
可她万万没想到,人心比海底还黑。
没人提醒她,码头边多出来的那艘游艇,不是安排好的接驳船,而是改装过的定点爆破装置。
母女俩坐的游艇刚离岸没多远,“轰”一声就烧起来了,火光冲天,玻璃碎裂声和金属扭曲声混在一起。
船体瞬间断裂,炸得船板都飞上了天。
海水迅速灌入舱底,连呼救的机会都没留下。
而那位上线,转头就把景芸的事捅到了谭振远那儿。
他没有犹豫,没有权衡,直接拨通电话,一字不漏复述了谢彦鹏的托付内容,连景芸的名字、年龄、去向都报得清清楚楚。
谭振远这才头一回听说。
原来谢彦鹏身边,一直蹲着个叫景芸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