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微微躬身行礼,转身便快步离开,脚步看似平稳从容,后背却早已沁出一层薄汗。
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,生怕一个不小心,便会暴露藏了六年的秘密。
推开临时收拾好的房间门,一道小小的身影立刻扑了上来,软软的胳膊紧紧抱住她的腿,软糯甜美的声音撞进心里:“妈妈!你终于忙完啦!”
是阮初霁。
小丫头梳着两个乖巧的羊角辫,脸蛋圆嘟嘟的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得惊人,像极了江随野,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依赖。
一旁的阮初敛虽没有扑上来,却也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,小小的手掌紧紧攥住她的衣角,苍白瘦弱的小脸上,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默安心。
阮念安蹲下身,将两个孩子紧紧揽进怀里,温热的小身子贴着她,心头的慌乱与不安才稍稍平复。
阮念安抱着孩子,目光落在两张稚嫩的小脸上,心尖又是一紧。
六年前,她带着身孕逃离沙峪村,孤身一人,靠着一身古中医术,在底层摸爬滚打,省吃俭用,才把两个孩子拉扯大。
阮初敛天生心脏病,每月买药都是一笔巨款,她拼尽全力,只为给孩子一个安稳的生活。
如今孩子的生父就在眼前,有权有势,能给孩子最好的生活,可她却不敢坦白。
江家厌极了当年的算计,江随野恨透了当年的荒唐,她若是主动摊牌,换来的绝不会是接纳,只会是厌弃与驱赶。
阮念安紧紧抱住孩子,在心底暗暗发誓。
先稳住工作,赚够钱给初敛治病,把身世秘密死死藏住。
能瞒一时是一时,能瞒一日是一日,等她有了足够的底气,等孩子再大一些,再慢慢盘算后续的事。
眼下,谁也别想把她的孩子从她身边夺走。
而另一边,江随野的房间里,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。
他坐在轮椅上,双手紧紧攥着扶手,骨节泛白,心绪根本无法平静。
阮念安的医术,实在太过诡异惊艳。不过短短一次针灸、一番按摩,便让他瘫痪一年、毫无知觉的双腿,生出了麻痒刺痛的触感。
这等医术,别说是乡下赤脚大夫,就算是军区总院的老中医,也未必能做到。
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女人,带着两个不知生父是谁的孩子,孤身进入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,医术高超,身手利落,面对他时冷静得异于常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