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军人,最擅长观察、试探与拆解阴谋,只要日日盯着她的一言一行、一举一动,哪怕她藏得再深,伪装得再完美,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。
若是她当真只是个普通的大夫,身世清白,一心治病救人,那留下她,治好自己的瘫痪与旧疾,也未尝不可。
两全其美的办法,只有一个。
留下她,静观其变,暗中查探。
江随野缓缓睁开眼,眼底的疑虑与警惕,化作军人独有的冷静坚定。
阮念安。
不管你是谁,有什么目的,有什么秘密。
既然进了江家,到了我江随野的眼皮子底下,你就别想永远藏住真相。
而隔壁房间,阮念安正轻轻拍着两个孩子的背,哄他们入睡。
听着隔壁传来的轻微动静,她的耳朵竖得老高,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,片刻不敢放松。
她知道,江随野绝非愚笨之人,她的医术、她的来历、孩子的眉眼,全都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。
她低头,吻了吻儿女温热的额头,眸底闪过一抹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她有医术在手,有孩子要护,哪怕前路步步惊心,哪怕江随野疑心重重,她也会稳住局面,守住自己和孩子的安稳。
六年前她能孤身带娃活下去,六年后,她同样能在这军区大院,护着孩子,站稳脚跟。
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,那些未说出口的过往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能暴露分毫。
夜深人静,军区大院里只剩零星的路灯亮着,四下一片安静。
阮念安哄睡了一对儿女,轻手轻脚起身,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自己连夜调配好的通络草药,都是针对江随野双腿气血淤堵精心配制的,想着趁夜里送过去,也好让他明日一早就能用上。
她轻敲了两下房门,没得到回应,她还以为男人又闹起了别扭,所以推门而入。
屋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,江随野坐在轮椅上,见她进来,神色猛地一僵,手下意识地将桌上的纸笔飞快揉起,往枕头底下一塞,动作仓促得有些欲盖弥彰。
那模样,分明是在藏什么不愿让人瞧见的东西。
阮念安见状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,只当是他这个年纪的男儿家藏着什么私密心事或是私人书信,毕竟江随野不过二十多岁,本就是热血方刚的年纪,又常年身居军营,有些不愿外露的东西再正常不过。
她只装作未曾看见,将药包轻轻放在桌边,语气温和:“江同志,这是我给你配好的外敷草药,每晚用温水化开敷在腿上,对疏通气血很有好处,你记得用。”
江随野喉间微紧,神色依旧有些不自然,淡淡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,多谢。”
他目光闪躲,生怕阮念安凑近发现枕头下的秘密,那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她所有可疑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