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随野一脸无语,季冬宜也没有多待,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,房间里的静谧瞬间变得沉甸甸的。
江随野维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,眼底那点刚被安抚下去的黯淡,转瞬就被凌厉的寒光取代。
他缓缓收回目光,落在床头柜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上,指尖在床沿轻轻敲击,节奏沉稳,带着军人特有的冷静与审视。
刚才母亲的话,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对劲,那句没说完的“沙峪村的情况”,还有她提起“有人骗你”时的闪烁其词,像一根引线,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警惕。
沙峪村是他的禁区,可母亲既然敢提,就说明那边一定出了新的状况,而且这事十有八九和他有关。
他靠在床头,脑海里飞速运转,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,就是那个在沙峪村时跟他有过牵扯的女人。
江随野的脸色沉了几分,手指攥紧,指节泛白。
他猜想着,是不是那女人又在村里惹了祸了,一想到这里,他就绝望的闭上了双眼,当年要不是他不慎中招,怎么会把这个恶心的女人给缠上,又怎么会这些年一直给她寄钱处理她的烂摊子!
他恨那个女人,恨沙峪村,可他更恨的是当初的那个自己,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对。
母亲的反应太过微妙,若是单纯的讹钱,她大可以直接说,没必要这般旁敲侧击,更不会在他情绪激动时立刻噤声。
这里面,肯定还有更深的隐情,甚至可能和阮念安有关,不然母亲不会在转移话题时,特意把话头引到阮念安身上。
这个念头一出,江随野的心莫名一紧,他想起阮念安提起往事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感伤,想起她精湛得不像普通乡村医生的医术,还有她带着两个孩子独自来到军区大院的蹊跷。
难道她和沙峪村,也有什么牵扯?
他撑着手臂,想要坐起身,去翻找放在抽屉里的任务记录,哪怕只是看一眼,也能理清些头绪。
可刚一用力,腿部的酸胀感就猛地传来,钻心的疼让他动作一顿,身体重重跌回床上。
他咬着牙,额角又渗出细汗,心里的烦躁更甚。
他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,恨自己连查明一件事的力气都没有,更恨那些藏在暗处、打着各种幌子的算计。
就在他准备再次尝试起身时,房门被急促地敲响,“咚咚咚”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静,也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江随野皱紧眉头,语气冷得像冰: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季冬宜几乎是闯进来的,手里还攥着一个老式的黑色有线电话听筒,脸色带着几分不自然,额头上还有些薄汗,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。
“阿野,出事儿了!”
季冬宜把听筒放在床头柜上,语速极快,完全没了刚才的小心翼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