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江同志的主治医生,”阮念安目光直视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江同志的康复情况,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打听的。”
“您这话要是被保卫科的同志听见了,怕是会以为您在干扰江同志的康复,甚至影响他的军人形象。”
这话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大伯心上,这个年代,军区的纪律比天还大,“干扰军官康复”“打探军事机密”这样的帽子,他可担待不起。
他脸上的嚣张瞬间敛去了大半,张了张嘴,竟说不出话来。
三姑见大伯被怼住,心里不服气,立刻帮腔:“阮医生,你这话就重了!我们是一家人,怎么会干扰阿野?不过是关心他罢了。”
“倒是你,带着两个孩子住在江家大院,吃江家的,住江家的,该不会是想赖上江家吧?”这话可谓是撕破了脸,刻薄至极。
季冬宜再也忍不了了,刚要拍桌子发作,就见阮念安转过身,目光落在三姑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江家三姑这话,可就给我扣了个大帽子了。”
阮念安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,“我受季阿姨所托,来给江同志治病,是签了劳务协议的,每个月都有工钱,吃住是季阿姨体恤我带着孩子,特意安排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大伯和三姑,语气愈发凌厉:“倒是你们,刚进大院就硬闯江同志的病房,不顾他的康复情况,张口就打探薪资待遇,闭口就撮合江同志的婚事,甚至还质疑我赖上江家。”
“军区大院是什么地方?别以为在这里闹一闹就能怎么样,真闹大了传出去,别人也只怀疑你们来的目的,是不是想借着江同志的身份,在外面招摇撞骗。”
这些帽子,在乡下人的认知里,比天还大,他们这辈子最敬畏的就是部队,最害怕的就是和“政治问题”扯上关系,更别说影响军人晋升了,这要是真坐实了,他们在老家都抬不起头来。
大伯和三姑的脸色瞬间惨白,三姑的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那个叫虎子的孩子,更是被阮念安的语气吓得缩在三姑怀里,不敢出声。
季冬宜坐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目瞪口呆。
她刚才还在忍气吞声,没想到阮念安三言两语,就把这两个难缠的亲戚怼得哑口无言。
她心里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,甚至还有点解气,看着阮念安的眼神,满是佩服。
而轮椅上的江随野,更是看得大开眼界,他一直以为阮念安只是个医术高超、只不过性子有点急躁,却没想到她嘴皮子这么厉害,反击起来既不吵不闹,又能精准戳中对方的软肋。
那些他想说却碍于身份没法说的话,阮念安全都替他说了,还说得滴水不漏,让人无从反驳。
他看着阮念安挺直的背影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,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。
刚才那股暧昧的悸动还没褪去,此刻又多了几分欣赏和敬佩,这个女人,果然藏着太多惊喜。
他缓缓抬起手,轻轻敲了敲轮椅的扶手,语气带着几分慵懒,却又带着十足的威严:“阮医生说得对,我江家的事,轮不到外人置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