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随野的脸瞬间更红了,他别过脸,闷声道:“妈,您别乱说。”
可他心里却清楚,刚才阮念安的那一抓,还有她眼底的慌乱与在意,像一颗小石子,在他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。
沙峪村的事让他心烦,可阮念安的身影,却偏偏在这个时候,一遍遍在他脑海里浮现。
卧室里的阮念安抱着两个孩子,轻轻拍着他们的背,心里却还在盘算着。
沙峪村的事她不能说太多,只能先把重心放在江随野的康复上,毕竟他的身体是眼下最要紧的事。
她起身走到木桌旁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草纸,上面画满了康复支架、腿部拉伸器的简易图纸,这是她熬了好几个晚上画出来的,尺寸和结构都标得细致,就差最后完善细节,找个手艺好的木匠打出来。
这个年代没有现成的康复器械,医院的设备又笨重昂贵,她只能自己设计简易工具,帮江随野做日常训练。
她握着铅笔,蹲在桌边细细修改图纸,将边角的尺寸调整得更精准,心里琢磨着大院附近有没有木匠铺。
她刚来这边没多久,人生地不熟,本想问问季冬宜,又怕老人家操心,索性打算自己出门碰碰运气。
她将图纸折好揣进兜里,叮嘱初敛和初霁乖乖待在屋里玩,又跟厨房的季冬宜打了声招呼,便快步出了家门。
军区大院的林荫道上种满了梧桐树,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,阮念安低着头边走边打听,逢人就问附近有没有木匠,可要么是说不知道,要么是投来异样的目光,让她心里有些发闷。
就在她一筹莫展时,迎面撞上了一道挺拔的身影,她连忙道歉:“抱歉。”
抬头一看,竟是穿着军装的李砚,他原本眉头微蹙,神色带着几分凝重,像是在处理部队的烦心事,看清是她后,紧绷的嘴角瞬间扬起温和的笑意,周身的严肃都散了大半。
“阮医生,这么巧,你这是要去哪里?”李砚主动打招呼,语气里满是真诚。
阮念安松了口气,礼貌回应:“李同志,我想找个木匠,打点东西。”
李砚闻言,眼底闪过一丝关切,他这两天回部队,听大院里的家属嚼了不少阮念安的舌根,说她带着孩子赖在江家不走,还四处勾搭年轻军官,流言蜚语难听至极。
可他见过阮念安照顾孩子的细心,也见过她急救时的冷静,直觉告诉他,这个女人绝不是旁人说的那般不堪。
他犹豫了片刻,还是开口道:“阮医生,大院里的那些传言,你别往心里去,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阮念安心头一暖,在这陌生的地方,被人无端猜忌早已是常事,没想到萍水相逢的李砚会选择相信她,她眼眶微微发热,轻声道:“谢谢你,李同志,我没事的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
李砚笑了笑,想起她找木匠的事,连忙说道,“你找木匠是吧?我认识部队家属院的张师傅,他干了几十年木匠活,手艺特别好,打家具、做小器械都不在话下,我正好没事,带你过去问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