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念安正愣在会议室门口,闻言微微一怔,连忙循声看去,只见刚才那个报信的小同志正一脸困惑地站在不远处,眼神里满是不解。
“林同志她……”小同志话说到一半,也有些语塞。
他明明只是去倒了杯水的功夫,怎么林曼出来的时候,脸上就突然多了那么明显一道红印子,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似的。
阮念安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,心里瞬间了然。
好一招栽赃陷害,这林曼是打算把这巴掌印硬赖在她头上了?
她倒是没动手,可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,只怕真会以为是她被惹急了,出手教训了林曼。
“没什么,”阮念安抬眼看向小同志,语气平静,“她可能是心里压力太大,情绪有点失控,不用管她。”
小同志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,但也不好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,又叮嘱了阮念安明天准时来考核的事,便转身去追哭跑的林曼了。
阮念安摇了摇头,没再深究。
眼下最重要的是明天的考核,至于林曼想玩什么把戏,她接招就是,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。
她先去了之前跟李砚打听的木匠师傅那里,取了提前定制好的几样康复辅助工具。
那大爷见她来,热情地跟她打招呼,还塞给她一把刚打磨好的木尺,说是测量尺寸用的,十分实用。
阮念安道了谢,心里暖了暖,这年代的手艺人,实在得很。
拿着工具往江家走,远远地,阮念安就看到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江随野坐在轮椅上,背对着大门的方向,脊背挺得笔直,连带着肩膀都绷得紧紧的。
他竟然在门口等她。
阮念安脚步下意识顿了顿,心里那股莫名的紧绷感瞬间松了下来,连带着刚才被林曼挑拨起来的些许烦躁,都消散了大半,她深吸一口气,加快脚步走了过去。
“江同志,你怎么在门口等着?外面风大,小心着凉。”
她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调侃,试图缓和一下昨天那剑拔弩张的氛围。
江随野却像是没听见一般,依旧背对着她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的扶手,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。
阮念安挑了挑眉,心里有些无语,合着这是还在记仇?
她也没惯着,推着手里的工具就往门口走,故意从他身边经过,脚步不紧不慢,甚至还故意发出了轮子滚动的轻微声响。
经过江随野身边时,她故意放慢了速度,低声嘀咕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身边的人听见:“真是个小气鬼,不就是没立刻理你吗?至于这么摆脸色,还首长呢,连这点气量都没有。”
话音刚落,江随野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,转动轮椅的手也顿住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眼神沉沉地看着阮念安的背影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有被戳中心事的窘迫,有不想低头的倔强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