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冬宜那句“她现在住在我们家”像一块小石子,重重砸在宋月清的心湖上,激起层层涟漪。
她脸上那副温柔得体的笑意瞬间僵住,嘴角的弧度生硬地挂着,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与不安。
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妒意,强迫自己扯出一抹浅笑,目光在阮念安身上上下打量,试图找出些破绽。
阮念安却没给她太多打量的时间,从轮椅后方走了出来,脸上没有半分局促或尴尬,只是挺直了脊背,大大方方地对上宋月清的视线。
她语气平静,清晰地做着介绍:“宋小姐你好,我是阮念安,目前受江同志委托,住在这里主要负责他的康复治疗。”
话语简单直接,不卑不亢,既划清了界限,也坦承了现状。
住家医生?两个孩子也寄住在江家?宋月清捏着布包带子的手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在她心里,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医患关系,这分明是阮念安已经彻底融进了江随野的生活,融进了这个家!
宋月清连忙压下心绪,换上一副最柔和的模样,看向阮念安,声音甜得发腻:“原来是阮医生,真是幸会,我叫宋月清,和随野哥他们一起长大,之前响应国家号召下乡了一段时间,今天刚回来,特地过来看看随野哥。”
她说着,眼神还不忘往江随野的方向瞟了一眼,眼底极力渲染着依赖和柔情,试图在阮念安面前宣示自己的特殊。
可阮念安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,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抵触。
她不是嫉妒,单纯是不喜欢宋月清这副刻意表演的样子,脸上笑盈盈的,眼神里却藏着较劲和算计,太过做作,让人打心底里喜欢不起来。
她压下那丝异样,礼貌性地点了点头,便不再说话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。
空气瞬间凝固,江随野始终冷着脸,一言不发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。
季冬宜站在旁边,也只是客套地站着,没有招呼宋月清进屋喝茶,更没有留饭的意思,摆明了不欢迎。
宋月清何等聪明,瞬间捕捉到这股无形的冷意。
她看得出来,江随野是真的不想理她,季冬宜这个女主人也对她充满疏离,再留下来只会自取其辱,半点意义都没有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眼底的委屈和不甘,声音依旧软糯,却带着识趣的退让:“季姨,随野哥,我刚回来,家里还有一堆行李没收拾,先回去整理,改天再来看你们。”
说完,她还对着阮念安微微颔首,全程维持着温柔得体的模样,半分不悦都没表露。
季冬宜连忙顺水推舟,脸上挂着客套的笑:“哎,好,那你路上慢点,注意安全。”
没有丝毫挽留,宋月清心里清楚这就是逐客令,勉强笑了笑,转身快步离开。
走的时候她一步三回头,想再看江随野一眼,可他自始至终都没抬过头,那道落寞的背影,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