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朵朵一个人在医院,会不会害怕呢?
温芸不再多想,立刻去换了衣服。
“喂,你要走了吗?”
就在她即将踏出大门时,身后传来了江子睿的声音。
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不舍,只有好奇。
或许在他小小的认知里,这个坏女人被爸爸赶走,才是正确的结局。
温芸的手顿住了,回头问道:“你希望我走吗?”
江子睿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她会反问的,于是哼了哼说:“当然希望了,我巴不得你永远别再回来,我有爸爸和晴晴姐姐就够了。”
“你走了,就再也没人惹爸爸生气,晴晴姐姐也不会再被你欺负了。”
“你走了,一切都好了。”
这就是他的心里话。
温芸久久看了他一眼,轻轻地说:“你会如愿的,但不是现在。”
从一开始,她就没想过,要和他们父子长长久久地在一起。
她复婚,从来不是为了破镜重圆,不是为了夺回江太太的虚名,更不是奢求这个儿子的爱。
她只有两个目标。
一是治好朵朵的病,二是存够钱,带朵朵永远离开。
到那时,希望他不会后悔今天说过的话。
温芸说完,头也不回地出门了。
夜风扑面而来。
温芸抬手摸了摸脸颊,有些湿湿的。
哦,原来流泪了。
可她明明已经感觉不到悲伤了,为什么还会哭呢?
温芸有些茫然,独自走在无人的街上。
这个时间,这个地段,几乎没有出租车,没有人会为她停留。
温芸既不气馁,也不抱怨,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着,沿着空旷寂静的马路牙子。
月亮与之相伴。
类似的场景,在过去两年里,早已是家常便饭。
离婚后,温芸被江砚封杀了,连一份体面的工作都找不到。
为了活下去,她干过便利店深夜的理货员,在凌晨的批发市场帮人搬运过成箱的水果,在食堂干过帮工……
她吃过快要过期的打折面包,住过夏天闷热的地下室隔间,为了省下几块钱公交费,徒步走过比今晚更长更黑的路。
最艰难的时候,她抱着发烧的朵朵,坐在24小时快餐店的角落里,用温水一点点喂药,看着窗外霓虹闪烁,却只觉得难熬。
哭吗?
早就哭不出来了。
眼泪在最初的几个月就流干了,只能麻木地坚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