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真的没睡,硬撑着睁着眼睛,一直等到再次昏迷。
温芸闭上眼,早就哭不出来了。
“温小姐?”
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温芸回头,只见陆沉站在几步外,白大褂整洁,金丝眼镜后是一双沉静的眼睛。
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卡,什么都没问。
“你跟我来。”
温芸跟上他,以为是要说朵朵的病情,却被他带到了缴费窗口。
陆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,递进去。
“你先刷我的卡吧。”
温芸愣住了,下意识就想拒绝,“陆医生,不用麻烦……”
“朵朵的药不能停。”
“你就当先借着,回头再说吧。”
窗口里,收费员已经刷了卡,打印出凭条。
温芸看着那张凭条,看着上面“缴费成功”四个字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。
她想说谢谢,想说我会还你,想说自己不是那种靠别人施舍的人,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确实要靠别人施舍了。
因为她确实连女儿的医药费都付不起了。
“谢谢。”
温芸的声音很轻,觉得遇上好心人了,但也又又欠了他一个人情。
陆沉点点头,并未多说什么。
温芸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觉得自己狼狈极了。
这一刻,温芸想起两年前,离婚的时候,江砚说:“温芸,你离开我,活不下去的。”
她不信。
她以为自己能活。
她送外卖,当临时工,去批发市场扛货,什么苦都吃过,什么累都受过。
再难再苦,她都没求过任何人。
可现在呢?
她站在医院走廊里,拿着被冻结的卡,靠着别人的施舍,才能让女儿用上今天的药。
她终于活成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样子。
一个靠施舍活下去的人。
一个低到尘埃里的人。
温芸知道,这只是开始,因为江砚不会只冻结她的卡,他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他要她低头,要她认错,要她回去,要她跪着求他。
然后呢?
然后他会施舍她一点钱,施舍她一点好脸色,施舍她作为江太太的体面,就像以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