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……”
温芸喉头发痒,胸口也闷得发慌,仿佛下一秒就喘不上气了,便出去透透气。
走廊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温芸扶着墙壁缓了缓,才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。
奢华的洗手间铺着光洁的大理石,镜面明亮,只照出自己的影子。
温芸推开最里面的隔间,反手关上门,这才卸下了所有强撑的平静,后背轻轻抵在门板上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过敏带来的刺痒感密密麻麻。
呼吸依旧急促,可比起包间里的压抑,这里的安静反倒让她觉得舒心。
她刚想缓一缓,就听到有人进来了。
“你看见那个江太太了吧?就是温芸,真是可怜又可笑,自己老公当着她的面跟苏晴晴亲热,她居然一点都不生气,还说不介意,我看她是怕被江总抛弃,不敢闹吧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一个没父没母的孤儿,能嫁进江家这种豪门,本来就是高攀,还真以为自己是正经江太太了?要不是生了两个孩子,江总早就跟她离婚了。”
“哈哈,你看她刚才那副麻木的样子,指不定是早就被江总冷落惯了,破罐子破摔呢。”
“江总逼她喝酒,她就真的喝,真是卑微到骨子里了,要是换成别的名媛千金,早就甩脸走人了。”
“本来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人,硬挤进来干嘛?我们圈子里,从来没人真把她当成江太太,都觉得她上不得台面,也就她自己,还傻傻守着这段婚姻,以为能捂热江砚的心,真是蠢透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这些嘲讽太难听了,一句接着一句。
换做以前的温芸,早就红了眼眶,冲出去跟人争辩了,因为她想维护自己的尊严。
可此刻,她闭着眼睛,心底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她们说对了,她本就是孤儿,无依无靠,嫁给江砚的时候,所有人都说她高攀,都说她配不上江家。
这几年,她努力想融入这个圈子,想做个合格的江太太,想让江砚多看她一眼。
可到头来,依旧是个外人。
以前她会介意,会难过,会因为别人的一句瞧不起而彻夜难眠,但现在不会了。
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,强行融入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,何必呢?
他们瞧不起她,本就是这些人眼里的常态,她没必要在意,更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,消耗自己仅剩的力气。
隔间外的两个女人又议论了许久,才踩着高跟鞋嬉笑离开。
洗手间又安静下来了。
温芸缓缓睁开眼,推开隔间门走出去,看着镜中的自己,久久沉默了。
镜子里的女人,脸色惨白如纸,脸颊和脖颈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,眼尾泛着淡淡的红,哪里还有半分江太太的体面。
她却只是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自嘲的笑。
原来,她把自己活成了这副模样。
温芸拧开水龙头,用冷水洗了把脸,稍稍平复了情绪,才转身走出洗手间。
忽然,她脚步顿住了。
走廊上,两道相拥的身影格外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