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中的女子软软滑落,大红盖头被这一扯掀开大半。
近距离看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,眉如远山含黛,唇无血色,睫羽在眼睑投下浅淡阴影。
纵然昏迷不醒,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仍似雪里红梅,猝不及防撞入眼底。
九霄呼吸一滞。
宫婢已从袖中抽出匕首再度刺来。
九霄反手扣住她腕脉,一拧一夺匕首易主。
横抹,刃锋划过咽喉。
动作干净利落。
宫婢人头落地,双眼兀自圆睁。
外头喊杀声愈近,刀剑撞击如暴雨击瓦。
銮驾的角落散落着几只锦盒,其中一只盒盖半开,露出里头寥寥几件首饰。
九霄扯下车帘裹住昏迷的公主,将人塞回锦榻,自己翻身跃上驾车位,一把扯断缠铃的红绸。
“驾。”
铜铃骤响,清脆刺耳。
白马吃痛,长嘶声中拖着歪斜的鸾驾冲出战团,狂奔而去。
风雪灌进车厢,将血腥气冲散些许。
九霄低头看向左肩。
棉袍已被划破,皮肉上留下一道浅痕,正渗出乌黑血珠。
伤口不深,可那抹黑色……他扯下袖口布条,草草扎紧。
有毒。
且是发作极快的剧毒。
他单手控缰,另一只手探入怀中,摸出一只拇指大的瓷瓶。
咬开塞子,将里头的褐色药粉尽数倒在伤口上。
灼痛感骤然炸开,他闷哼一声,额角沁出冷汗。
这是师门秘制的清瘴散,能缓百毒,可究竟能缓多久,他心里没底。
风雪扑面,九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远的混战火光,又低头看向车内昏睡的公主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这一趟,真是惹了个大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