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店主“哎哟”一声,拍了下脑门:“瞧我这记性,只剩一间了,刚才说两间是顺嘴了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姜令仪脸颊微热,又恼又急,“我们二人住一间房,这于礼不合。”
“什么合不合的。”秦娘子叉起腰挑眉道:“你们既同行,不是夫妻便是兄妹。这荒山野岭常有虎狼出没,我让你们同住,还不是为小娘子你的安危着想,真是好心没好报。”
说完又心虚地瞥一眼一旁的九霄,强撑脸面道:“郎君可是素来讲道理的,我,我这真的是为你们好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姜令仪挺直背,压下怒火,“我们确是兄妹,但住一间还是两间是我们的意愿,店家你不能骗人,先前既已应允两间房,便当信守承诺才是。”
秦娘子哼道:“反正就一间,爱住不住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九霄拦下姜令仪却并未多说。
本来是占理的,可因囊中羞涩姜令仪竟无法坚持。
果然,人不能没有钱。
“娘子息怒,娘子息怒。”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年轻男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来人一身干净利落的粗布短打,眼神恳切,笑容满面。
他先轻责了秦娘子一句:“阿姐,你又与客人顽笑。”
随即转向姜令仪,郑重揖礼,“二位客官对不住,在下秦青,是这店里的伙计,也是秦娘子的弟弟。空房倒是还有一间,就在隔壁。”
姜令仪面色稍霁,颔首道:“那便订下这两间。”
秦青却面露难色:“可,实在不巧,那是小店的最后一间房,眼下恐怕有人要住了。”
姜令仪诧异,方才进店时就已漫天风雪,并未见还有其他新到的旅人。
秦青笑了笑,侧身指向他们身后:“刚刚到。”
几人同时回头。
楼梯口阴影里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站着一个人。
头发花白凌乱,衣衫单薄褴褛,沾满污渍身形佝偻,活像个乞丐。
他站在那里满脸不耐。
姜令仪下意识开口道:“老人家您何时来的。”
老者眼皮都未抬,仿佛没听见,径直拖着僵硬的步子从几人中间穿过,走到隔壁房门口。
一股混合着酸腐与陈旧灰尘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“废什么话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粗粝满是不悦,“开门,老头要歇了。”
“好嘞。”秦青忙不迭掏出钥匙开门,态度恭敬,“您老可还需要些热汤饭食……”
砰。
话未说完,房门被从里面狠狠踢了一脚,猛然关上,差点撞上秦青的鼻子。
几人皆愣在门外。
“你……”九霄提刀就要理论却被姜令仪拉住了。
她说:“天寒地冻大雪封门,方圆几里就这一家落脚之处,他一个老人家总不能真让他露宿街头。也罢,我们凑合一下吧。”
听闻此言秦青明显松了口气,笑容真诚许多:“多谢娘子体谅,您心善。小店虽简陋,厨下做些家常菜还是可以的,一会儿……”
“滚。”
屋内骤然传出一声嘶哑的咆哮。
紧接着,烛灯被吹灭。
“休在老头子门口聒噪。”
“讨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