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非真剑,而是姜令仪昨夜用硬木削制,涂了银漆的道具剑在晨光下竟也泛起泠泠寒光。
他起手极慢,剑尖斜指地面,仿佛只是在调整呼吸。
第一剑如春雷乍破,剑光倏然划破空气,紧接着第二剑、第三剑……剑势越来越快,越来越急,那身影在方寸之地腾挪转折,时而如苍鹰振翅扶摇直上,时而如灵蛇游走诡谲难测。木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化作一道道银色流光,将冬日清冷的阳光切得支离破碎。
“霍如羿射九日落,矫如群帝骖龙翔。”
人群中不知谁低声吟出杜甫的诗句,竟无比贴切。
那剑舞已超越寻常武艺的范畴,每一式都带着磅礴的气韵,却又在刚劲中蕴着难以言喻的美感。
剑风扫过,地上落叶随之旋舞,围观者的眼中只余惊艳。
最后一式,九霄身形陡然拔高,凌空翻腾三周,剑随身走,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满的银色弧光。
落地,收剑,气息平稳如初,一气呵成。
喝彩声如山崩海啸般炸开,掌声、叫好声、口哨声混成一片。
赵掌柜安排的几个“托儿”此刻根本不用费力,因为所有人都自发地鼓红了手掌。
阿臭机灵得很,立刻捧着个铜盘钻进人群,嘴里不停说着“多谢捧场”“祝您发财”,铜钱、碎银如雨点般落进盘中,叮当作响,不一会儿便沉甸甸的。
九霄的目光穿过喧嚣的人群,望向姜令仪。
她正用力鼓掌,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,嘴角扬起的弧度比今日的阳光还明媚。见他望来,她用力点了点头,用口型说了两个字:“厉害。”
九霄心头一热,那点小心思荡漾开来,心里忽然就满了。
趁热打铁,阿臭敲锣高喊:“接下来走索、吞刀、吐火、角抵,样样精彩,各位看官睁大眼喽。”
九霄收了木剑又抽出两条三丈长的麻绳,随手一抛,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简易的索网,他纵身一跃,脚尖点在绳索之上,如履平地,行走间身形摇曳,时而单脚独立,时而翻身后仰,那绳索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摆动,惊得人群阵阵低呼。
走索方罢,他翻身落地,顺手从阿臭手中接过一柄明晃晃的短刀。
“吞刀。”
在众人倒吸冷气声中,九霄仰头将尺余长的刀身缓缓送入口中。
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,一点点消失在他唇间,直至刀柄抵住下颚,他面不改色,甚至还微笑着向四周展示。
片刻后,刀缓缓抽出,毫发无伤。
“吐火。”
这次是一口烈酒喷出,手中火折一晃,一道火龙自他唇前腾起,火焰炽烈,映亮了他英挺的侧脸,也映亮了围观者惊愕张大的嘴巴。
最后是角抵。
实则是融合了摔跤与柔术的表演,九霄一人分饰两角,时而以巧劲将“对手”摔出,时而以柔韧身法化解攻势,动作干脆利落又充满力量之美,看得一众猎户、壮汉连连叫好。
“再來一个。”
“绝了,真是绝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