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令仪看得手痒,也拿起一枚白子试了试。
第一下力道大了,棋子直接飞出了棋盘。
“不算不算,再来一次。”她晃着手里的子郑重其事。
又试一次,这次太轻,棋子没到中央就滚了回来。
九霄笑她:“这拿绣花针的就是不如拿兵器的。”
姜令仪不服气,瞥了他一眼,鼓着嘴道:“再来。”
她试了一次又一次,不是力道大了就是力道小了,要么就是打偏了。
九霄在一旁托腮看着,心道,看不出来这小女子的胜负欲如此强烈,若是今日不让她赢恐怕只会更生气,那哄她玩棋的初衷就废了。
想到此,九霄开始指导她:“手腕放松,用指尖的力道,不是整个手指。”
看她不得要领,索性亲自捧起她柔嫩的小手,捏着她玲珑圆润的指尖手把手教学。
姜令仪一颗心全扑在棋上,凝神屏息又试了一次,白子这次顺利越过了中央隆起,虽然落点偏了些,但总算上了道。
“可以可以,来,再来。”她来了兴致。
九霄又手把手教了她几次,有点儿手感的姜令仪撸起袖子宣战。
于是两人对坐,姜令仪执白,九霄执黑,在烛光摇曳的棋盘上开始了对局。
起初,九霄明显占了上风姜令仪也不气馁,更加仔细观察九霄每一次出手的角度、力道,甚至指尖微微调整的细节。
她本就心思细腻,又有绣花练出的手上功夫,几局下来,颇有点儿棋逢对手的意思。
“你没有故意让着我吧。”姜令仪有些得意,“我看是没有的。”
九霄笑了笑:“是我小瞧了拿绣花针的小娘子了。”
姜令仪哼了一声,道:“咱们这也是从小的功夫,不服不行。”
九霄笑了,如释重负。
烛光在她脸上跳跃,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浅的影子,她得意的时候神采奕奕,两个浅浅的梨涡有种说不出的生动可爱。
这样的她才对嘛。
烛光晃了晃眼,九霄赶紧收回视线。
这一晚,二人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,棋盘上棋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嗒声,混杂着姜令仪偶尔的惊呼或得意的轻笑,大多数是她反悔耍赖的争辩,方才那些阴霾一扫而空。
烛火将二人的身影投在墙上,靠得很近,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交织在一起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松弛而温暖的氛围,直到楼梯传来脚步声,紧接着是阿臭和厌伯的低语。
厌伯推门进来时姜令仪正在数赢来的钱,九霄已迅速将棋盘一拢,棋子收好,神色恢复了平时的淡然,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点未褪尽的暖意。
姜令仪脸上也还带着笑,见他们回来才想起正事,将方才赵掌柜的那些话又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说到大黄对着铜镜狂吠时,趴在门口的大黄仿佛听懂了,抬起头呜呜小声叫了两下,表示赞同。
厌伯听完走到大黄身边,蹲下身,粗糙的手掌摸了摸大黄的脑袋,大黄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。
“听咱们大黄的,错不了。”厌伯缓缓道。
他摸着大黄颈间一道陈旧的疤痕,“大黄是北疆的军犬,第一天我就发现了,猜想许是走散了才流落到此,你们看它身上这些疤,都是旧伤,这是它的勋章。”
“北疆军犬最厉害的就是鼻子,它们受过专门训练,嗅觉比寻常猎犬灵敏数倍,尤其对北疆一带的毒物、奇药、矿石粉末……诸般邪门东西的气息,记得最准,辨得最清。有些东西人闻不到,察觉不出,它们却能。”
姜令仪心头一凛:“厌伯,你是说……那镜子真的有问题?”
“汪汪”大黄立刻叫了一声,尾巴在地上拍了拍,表示同意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。
房间里一时无人说话,那面看似普通的铜镜,实则内藏玄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