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。”婉儿惋惜道:“他人好,学问也好,长得也端正,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清贵书卷气,我只要远远看着心里就觉得欢喜,若是在京城金榜题名了,哪里还有我的份,早就被人榜下捉婿了……想来,就是没有缘分吧。”
婉儿很失落很难过。
小翠啧啧两声,“不如我帮你想办法……”
姜令仪无意听到两位小女儿的私语,便赶紧起身离开了。
慢慢地越往前走,湖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许多人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河灯,郑重其事地在灯上写着什么,然后十分虔诚地将灯放入河中,目送远去。
姜令仪有些诧异,拉住一个正捧着灯匆匆走过的路人问道:“请问为何要在此放灯,可有什么说法。”
那路人笑道:“小娘子是外乡人吧,咱们镜湖镇有个习俗,每到月圆之夜大家都会来湖边放灯祈愿,特别灵验,今儿是十五,一会儿这里可热闹了。”
姜令仪恍然,看向九霄,眼中泛起一丝雀跃的光:“月圆放灯,听起来很有意思。九霄,我们也入乡随俗吧。”
九霄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彩,心中微松,点头:“好。”
入夜,天幕如同被浓墨浸透,一轮皎洁的圆月悬于中天,清辉遍洒。
镜湖岸边,已是人山人海,灯火辉煌。
无数盏河灯被小心翼翼地放入湖中,星星点点汇成一片流动的光河,暖黄、莹白、淡粉的光晕倒映在墨色的湖面上,与天上疏朗的星子皎洁的月轮交相辉映。
湖面氤氲的白色雾气此刻被灯光染上了梦幻般的色彩,朦朦胧胧,仿若星河倒倾,仙宫坠尘。
人们的祈愿声、欢笑声、孩童的惊呼声,混合着湖水的轻响,交织成一曲热闹而祥和的夜曲。
姜令仪望着这璀璨壮观的景象,将写了祈愿的灯郑重其事放入水中,望着它随着水波远去。
然而,就在这片祥和璀璨之中,异变陡生。
靠近湖心方向的岸边,人群忽然骚动起来,惊呼声乍起。
“有人下水了。”
“哎,那姑娘,快回来,水深。”
姜令仪心头一跳,循声望去,只见离岸不远处的湖水中一个穿着浅色衣裙的女子身影,正一步步地朝着湖心深处走去。
湖水很快淹没了她的脚踝、小腿、腰际……她步履平稳,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轻快,仿佛不是走向冰冷的湖水,而是踏在铺满鲜花的道路上。
月光和灯光映照下,姜令仪看得分明,那女子的脸上带着一种无比满足无比愉悦的笑容,眼睛亮得惊人,嘴角高高扬起,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景象,正欣喜地奔赴而去。
“婉儿,我的婉儿啊……”
凄厉悲怆的哭喊声从人群另一侧炸响,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连滚带爬地冲开人群,扑到岸边,伸着手,绝望地看着湖水已经没过那女子胸口的身影,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号。
婉儿……
姜令仪浑身冰凉,猛地攥紧了身旁九霄的衣袖。
是下午在湖边,那个声音文静,谈起赵秀才时羞涩而充满憧憬的少女,婉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