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的叫卖声仿佛被隔绝在外,连空气都变得滞重起来。
姜令仪能感觉到九霄的身形微微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她弯了弯眼睛,忽然笑出声来。
“周大善人想多了。”姜令仪抬手掩了掩唇,笑意盈盈,“我可没说铜镜要人性命的话。”
看着周永昌的脸色变了又变,姜令仪不紧不慢道:“我是说,那日见到你们的铜镜,让我想起了爹娘。曾经他们也送与我一面一模一样的铜镜,一时触景生情,想起了远方的亲人,这才不能自抑。”
她说着,眼中适时地浮起一丝伤感,“加上初来乍到水土不服,这就病了一场,让二位见笑了。”
周永昌盯着她的脸,像是在分辨这话的真假。
无奈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竟看不出任何端倪。
片刻后,他笑着摆摆手:“原来如此,小娘子是个重情之人。”
他说着,侧头看了胡三一眼。
那一眼极快,胡三意会,叼着烟袋上前一步,笑道:“小娘子要买年货,正巧,我二人闲来无事,不如陪小娘子走一走,这条街我熟,哪家铺子的东西好,门儿清。”
他说着,脚步已经往九霄那边挪了挪,烟袋从嘴边拿下来,随手往腰后一插。
就在那一瞬间,胡三的左手突然探出,五指如钩直取九霄右肩。
这一下来得毫无征兆,又快又狠,像是蛰伏已久的毒蛇猛然出击。
五指破空,带起一阵劲风,直逼九霄肩井穴。
九霄纹丝未动。
直到那五指距肩头不过寸许,他才微微侧身,堪堪避开那一抓。
胡三一击不中,手腕一翻,五指顺势变向,横劈九霄颈侧。
这一下变招极快,指风凌厉,若是劈实了,寻常人当场就得瘫软在地。
九霄只动了半步。
那半步极小,小到几乎看不出移动,却恰好让胡三的掌锋从颈侧擦过,连衣角都没碰到。
胡三瞳孔一缩。
他混迹江湖多年,与人交手无数,自然看得出这意味着什么。
不是躲不开,是根本不屑于躲。
胡三咬了咬牙,双拳齐出,拳风如雷,直轰九霄胸腹。
这一下他用上了七成功力,拳还未至,劲风已扑面而来,将九霄衣袂掀起。
九霄一脸不屑,只是抬手轻轻一拂。
那动作随意得像在掸落衣上的灰尘,手掌与胡三拳锋相触的瞬间,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