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人连逛了三日,姜令仪越逛越有劲,九霄和阿臭可就苦咯。
头一日还好,第二日勉强撑住,到了第三日傍晚,阿臭扶着腰直哼哼:“娘子,要不咱明儿歇一天……”
姜令仪正对着一家首饰铺子的柜台挑拣,头也不回道:“那不行,我还没逛尽兴呢,明日我都计划好了,咱们去城南,那边有许多手工艺人,技艺精湛得很,一定得去瞧瞧。”
阿臭瞬间垮了下去,就连九霄的脸都黑了。
真心想不明白,柔柔弱弱的小娘子,动不动就哭就喊累的一个人,从东街到西街,从北市到南市,但凡开着门的铺子她都要进去转一圈。
怎么逛起街来不知疲累,而且越战越勇呢。
九霄终于忍不住了,将东西往地上一撩,“明日不去了,睡觉。”
姜令仪一愣,回头看他。
九霄也不看她,一脸怒气:“你知不知道这几日花了多少银子,流水似的往外掏,眼睛都不眨一下,那些东西都有用吗。”
阿臭脸白了,忙找补:“不,娘子,师父的意思是他累了,想休息。”
九霄拦住阿臭:“别和稀泥,你说实话你不心疼吗。”
“累了你就休息,没非让你去。”姜令仪眉头微蹙回怼:“银子,我花我自个儿赚的,用不着旁人操心。”
“你赚来的。”九霄嗤笑,“耍把式卖艺,是我九霄豁出去这张脸赚来的银子,你才有的分。虽说是分给你的,但是你这么花,往后日子还长着呢,你没银子了我们能不管你吗,你是指望着我们帮你呢,还是指望我再豁出去脸皮卖艺给你挣钱挥霍?”
这话重了,姜令仪的脸一下子就白了。
阿臭在一旁急得直拦他:“师父,别说了师父……”
“别拦我。”九霄一把甩开阿臭,冲姜令仪道:“别管你曾经过得什么日子,今时不同往日,出门在外银子得省着花,万一遇上什么事手里没钱怎么行。收起你大小姐的做派,给我一个铜子掰成两半花。”
姜令仪站在原地,说不过他眼圈渐渐红了,还没张嘴眼泪先掉了下来。
九霄这才住了口。
姜令仪抬手抹了一把眼泪,转身就往外跑。
“娘子。”阿臭急得直跺脚,“师父,师父你过分了。”
九霄站着没动,脸上表情僵僵的,看着她刚买的东西被他扔在地上,慢慢蹲下身去收拾。
阿臭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,叹了口气跑出去追姜令仪了。
街上人来人往,热闹得很,阿臭在人群里挤来挤去,四处张望:“娘子,娘子……”
他扯着嗓子喊,可满街都是人声、笑声、爆竹声,他的声音淹没在里面,根本传不出去。
阿臭急得满头是汗,在人群里钻来钻去,逢人就问“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青色袄裙的娘子”,可人人都摇头。
正急得团团转,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:
“阿臭?”
阿臭回头,愣住了。
是小翠。
她穿着一身簇新的红袄,头发上簪着朵绢花,站在人群里冲他笑。
“小翠姐,你怎么在这儿?”阿臭惊讶,随即有点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“我……”
小翠走过来,脸上带着笑:“什么你呀我的,你男扮女装的事我都知道了,你肯定也有你的苦衷,我不生你气,可是你怎么都不来找我了,怪生分的。”
阿臭道:“我不是故意骗你的,实在是……”
“好了,不用说了,我都明白。”小翠十分善解人意,“你怎么了,慌慌张张的,出了什么事。”
阿臭愁眉苦脸,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。
小翠听完,脸上的笑容淡了淡,叹气道:“你师父这话说得可不对,哪家的小娘子不买衣裳首饰啊,大过年的,怎么能让小姜娘子受这么大委屈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