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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三走在回府的路上,脚步越来越快。
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方才的事,那位姜娘子今日话格外多,东拉西扯没个完。
他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,很像是没话找话说……
胡三脚步一顿,他脸色微变,加快脚步往周府赶。
刚到后门,就听见府里头乱成一团,脚步声、喊叫声、狗吠声混成一片。
胡三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,迎面撞上一个家丁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三爷。”家丁气喘吁吁,“有贼,闯进后院了。”
胡三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。
他下意识往正房方向看了一眼,周永昌已经披着衣裳出来了,脸色铁青。
“怎么回事?”周永昌的声音压得低低的,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一把揪住了胡三的衣裳。
胡三喉结滚了滚,上前躬身道:“家主莫急……”
“我问你怎么回事。”周永昌打断他,目光如刀子般刮过来,“别是你看错了人,弄巧成拙让人声东击西了吧。”
胡三额上渗出冷汗却不敢露出分毫,只低头道:“老爷息怒,姜娘子那边确实办妥了,镜子已经给了她,她也收了。今晚府中的小贼怕是趁过年看管松懈,摸进来想捞点油水。”
周永昌盯着他,“果真办妥了?”
胡三低着头,“千真万确,这是姜娘子送还的第一面铜镜,和她亲手做的镜套,这绣工颇有几分夫人的风采。”
周永昌接过镜套仔细瞧了瞧,眉头微松,反复在手中摩挲后收入袖中。
“还不带人去追,今日这小贼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是。”
胡三转身,带着几个家丁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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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臭贴着墙,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,喊叫声远了一些。
他不知大黄把那些人引去了哪里,只知道此刻再不跑,就真的来不及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猫着腰,贴着墙根往外摸。
出了假山,翻过墙头,落到巷子里。
脚刚沾地,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阿臭心跳骤停,猛地缩进墙角的阴影里,屏住呼吸。
一队家丁举着火把从巷口跑过,嘴里喊着“往那边追”“别让他跑了”。
火把的光从他藏身的墙角扫过,只差那么一点点,就要照到他脸上。
阿臭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,不敢喘气。
等那队人跑远了,他才敢松开手,跑。
他拼了命地跑,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身后的狗叫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,他甚至能听见它们奔跑时爪子刨地的声音……
他咬着牙继续跑。
泪水糊了满脸,冷风刮过来像刀子一样,可他什么都顾不上。他只知道跑,拼命地跑,把那些东西带回去,不能让大黄白白替他挡着。
巷子一条接一条,街口一个接一个。
他跑得肺都要炸了,腿像灌了铅一样沉,可他不敢停。
终于,客栈的门就在前面了。
阿臭用尽最后的力气扑过去,一头撞开门,整个人跌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