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下,九霄的身影几乎化成了一道残影,他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,每一击落下必有一个人倒下,那些穿着盔甲的官兵,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,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眨眼的工夫。
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。
九霄站在人群中央,衣袂翻飞,长身玉立,仿佛一直置身事外。
他看了一眼满地的人,重新回到王县令身边,一掌劈下,王县令一声长叹悠悠转醒。
“贼人作死……”王县令声音发颤,“法理难容,天理难容。”
九霄低头看着他,良久才开口:“法理我不懂,是不是难容要看真相。但天理嘛……”
他抬头看向天空,“自然是老天有眼的。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,夜空中猛然亮起一道白光,所有人齐刷刷抬头,只见东方的天际一轮圆月正缓缓移入一片暗影。暗影一点点蚕食着月光,天地间越来越暗,越来越冷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,正把光亮一点点从世间抽走。
月食。
有人在惊呼,有人在跪拜,有人吓得浑身发抖。
而就在月影完全吞没月光的那一刻,镜湖的方向亮起了幽幽的蓝光。
萨满婆婆站在了湖中央的上空,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荧光。她闭着眼,双手高举,口中念念有词,那些蓝色的光点从她身上飘出,飘向地上排列的尸身,一具,两具,三具……
飘向那八个空荡荡的草席。
风起了。
阴冷的风,从四面八方涌来,吹得人脊背发凉。
草席上缓缓浮现出人影。
淡淡的,透明的,像烟,像雾,像月光凝成的水。她们从草席上坐起来,站起来,一步步走向人群,都是年轻的姑娘们,一共八个。
八名少女站在月光下,引得人群中一阵痛哭。
有认出自家女儿的,疯了般扑上去却扑了个空,从那些透明的人影中穿过去,跌倒在地,号啕大哭。有认出邻家孩子的,捂着嘴,浑身发抖,泪水夺眶而出。更多的人只是看着,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,如今变成这副模样,心如刀绞。
她们一个一个亲口向父老亲人诉说自己被蒙骗的构成,是那铜镜上的致幻药物让她们看到了内心深处最浓的渴望。
姑娘们说完,蓝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浓,最后凝成两张脸,一男一女,中年,穿着粗布衣裳,脸上带着憨厚的笑,眼神里满是慈爱。
是林婉儿的爹娘。
“所有人都是被致幻的药物所害,所谓自缢其实就是神志不清。”九霄的声音响起,“她们是被人害死的,凶手心思歹毒,凶器就是铜镜。等亲人们把她们的尸首下葬掩埋后,凶手再去挖出她们的墓偷走尸体,用以炼药。林婉儿的爹娘正因发现了他们半夜偷尸炼药的秘密而被灭口。”
原来如此,人群中一阵骚动。
这时,突然有人问:“为何没有小翠。”
那个一个时辰前才被害死的姑娘。
“我在这里。”
巷子尽头,姜令仪扶着面色苍白的小翠站在月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