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的将军,就是自己的父亲吧,姜令仪努力回想,可脑中却无法描摹出父亲的五官。
老白听着,脸上没有半分愧疚,反而笑了:“只有这样,你才永远回不来。你回不来,我就是你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:“你看,我也成了一名军医,我成功替代了你并且比你做得更好。我有天赋,我本就该如此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眼睛里得意的光越来越亮。
真想抽他大嘴巴子,阿臭奋起被姜令仪按住。
“你那本秘籍真是个宝贝。”老白很兴奋,两只手颤抖地快速翻着册子。
厌伯猛地后退一步,惊恐地看着那册子:“你看了?”
“那是自然,我可不像你。”老白拍打着册子,“这可是个宝贝,你整天藏着掖着从不让任何人触碰,只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才偷偷拿出来看,实在小气,实在可气。”
厌伯跌坐在地,脸色灰败。
“所以……所以你是用那本书上的内容,做这人丹?”
“苗疆是个好地方。”老白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喃喃道,“能出这种好东西,我就是要拿这些少女做人丹,等实验成功了,我便可以拿着做好的成品入宫进献,到那时……”
他张开双臂,一脸憧憬:“我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上阵送死,再也不用担心脑袋什么时候搬家,我会有大好的前程,无数的金银珠宝和锦绣荣华……”
“你是个蠢货。”
厌伯忽然大吼一声打断了他。
他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老白,老泪纵横满脸悲怆。
“你蠢啊,蠢啊……”他重复着,声音低下去,“我之所以不让你看那本书,是因为那本书是假的。”
老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盯着厌伯歇斯底里,“你休要胡说八道,这里面的许多药方我用了,很管用。”
“那本书是需要翻译重组的。”厌伯慢慢说,“苗疆的医术世代口口相传,落成文字也要用特殊的方式记录,就是怕多年的心血被人轻易窃取。真正的传承需要内行人重新打散、整合、解读、编写,你觉得管用的那些是我当年已经整合过的部分,剩下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着老白脸上一点点浮现的惊恐:“剩下的都是错乱的,甚至起反作用的。”
老白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说什么,这不可能。”
老白猛地站起来,杂物被他撞得稀里哗啦响,他瞪着厌伯,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怒火。
“不可能,你在骗我,你恨我偷了你的书取代你,让你沦落至此,所以你骗我。”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厌伯摇头,声音疲惫,“老白,收手吧。跟我回去向将军认个错重新开始,还来得及。”
“来得及?”老白喃喃重复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,在破旧的屋子里回荡,像夜枭的啼鸣。
他笑得弯下腰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可那笑容里只有说不出的凄凉和疯狂。
“重新开始……”他喃喃着,“我拿什么重新开始?”
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,口中呢喃:“假的,白费了,都是假的……所以,你勘破了我的致幻药,所以你用这镜套试探我?”
厌伯默默点了点头。
姜令仪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,她走上前想要扶住老白。
“别动。”
九霄的声音陡然制止她,“小心。”
姜令仪一愣还没反应过来,整个人就被钳制住了,一阵剧痛,一只手像铁链一样箍住她的喉咙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别过来。”老白歇斯底里,“谁过来,我就掐死她。”